海水滔滔,殘浪漸平。
慘烈的海戰徹底落幕。
海面之上,碎船浮屍遍佈萬頃滄波,曾經雄霸南洋的阮氏海軍,在楚軍蒸汽鐵艦與新式炮火面前,如同土雞瓦狗,全軍覆沒。
被俘的阮有進披枷帶鎖,渾身溼透,狼狽至極,被甲士押上楚王1號甲板。
他垂著頭,眼底是揮之不去的茫然、絕望與不甘。
直到此刻。
他依舊沒能完全想通,自己親手訓練的水師,諳熟洋流季風、精通海戰戰術、掌控地利天險,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少年李定國立在一旁,身姿挺拔、氣息沉穩。
初戰告捷、生擒敵帥,臉上無半分驕躁,果真有名將風範......朱由楫心中感慨。
不一會兒。
一眾高階將領盡數齊聚旗艦甲板。
李巖率先上前,躬身拱手,朗聲覆盤此戰的赫赫戰果。
“殿下,此番峴港海戰,我軍大獲全勝,戰果空前!”
“阮氏賴以立國的最強主力水師,經此一戰徹底覆滅!”
“此戰殲敵5千、俘虜1萬、海戰失聯失蹤5千,阮氏數十年積攢的精銳海軍士卒一掃而空!阮氏水師雙壁盡數落幕,悍勇善戰、死戰斷後的阮有鎰當場戰死殉陣,水師主帥阮有進被我軍生擒活捉!”
“阮氏兩代積澱的海戰底蘊、水師名將、精銳士卒、主力戰船,盡數葬送於此!自此,南洋海面再無任何勢力可與我大楚蒸汽水師爭鋒,整片安南外海、近海、內河航道,制海權盡歸殿下掌控!”
“除此之外,我軍一舉攻克峴港重鎮!此地扼守廣南北部海上門戶,銜接紅河平原與富春腹地,既是天然深水軍港,又是水陸轉運核心,徹底掌控峴港,等於在阮氏北疆狠狠釘入一枚永不拔除的戰略釘子,進可輻射全域、攻伐南疆,退可鎮守門戶、補給全軍,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李巖話音落下,在場諸將人人心頭滾燙。
張獻忠撫掌大笑,看著海面林立的鋼鐵鉅艦,眼中滿是震撼與歎服,高聲感慨。
“末將縱橫沙場半生,水戰陸戰皆有經歷,今日才算真正開了眼界!從前舊式水師,出海靠天、行船靠風、打仗靠勇,稍有逆風巨浪便寸步難行,處處受制於天時地利!”
“可殿下打造的這批蒸汽戰船,簡直是逆天神器!無懼逆風、不畏洋流,風浪越大、越顯神威!舊式火炮射程近、威力弱、炸膛頻發,如今我軍大口徑主炮搭配神飛連射炮,千里鏡校準鎖定,百步穿楊、連環洗地!”
“什麼海軍精銳,什麼風帆洋流地利,在鋼鐵與蒸汽面前,全是笑話!末將是徹底服了!”
沈壽嶽望著傾覆的阮氏殘船,深有同感,也隨即說道。
“末將在大明水師待過,裡面與阮氏水師一樣,守的是舊時代的規矩。阮氏兄弟已是南洋頂尖水師名將,排程有度、臨危不亂、悍勇決絕,絕非庸碌之輩,奈何手中皆是朽木舊器、過時戰法。人再強,困於時代、困於技藝,終究難逃覆滅結局。”
美洲商號副總督沈廷楊,看著己方完好無損、僅微有劃痕的鐵甲戰艦,眼中滿是敬佩與動容。
有這些鋼鐵巨獸,以後去海外經商,那該不是爽飛了。
他又回想到,當初大明朝廷中人,對殿下的譏諷與不屑,要是那些人知道,殿下的戰績後,會作何感想。
“明末朝堂那群酸儒,終日困於八股章句、空談義理,死守夷夏之防、古舊祖制,鄙夷一切實用技藝,張口聖賢、閉口禮法,視火器戰船為旁門左道,視科技革新為敗壞祖制。他們一生皓首窮經,只會坐而論道、空談治國,全然不懂強軍護國、實業安邦!”沈廷楊頓了頓,繼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