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將軍,我軍的第一次渡江攻堅,慘敗了。”
陶光饒一臉悲憤的走進中軍大帳,跪倒在盧象升的面前。
盧象升正在檢視行軍作戰的地形圖,聽到這個訊息後,手上一頓,露出了不可思異的神色。
自出兵南疆以來,楚軍憑新式器械、精銳戰力,一路勢如破竹,罕有大敗,更何況是籌備周密、器械精良的渡江攻堅,怎會一觸即潰?
“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盧象升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陶光饒狠狠一拳砸在冰冷地面,肩頭劇烈起伏,滿是憋屈與不甘,繼續說道。
“末將謹遵軍令,率領本部蠻勇營,調集數百輛新式武剛車開赴靈江北岸,依舊沿用渡江攻堅的穩妥戰法,準備連鎖沉車、鋪板架橋,搭建貫通南北的浮橋,為主力大軍開闢跨江通道。”
“將士們皆是紅河平原遴選的土著精銳,個個身強力壯、悍不畏死,人人都想著戴罪立功、搏取前程,無一畏縮,爭相沖在最前,埋頭在江面作業,一心快速打通通道。”
說到此處,陶光饒眼底湧上血色悔恨:“可我們萬萬沒有料到,陶維慈老奸巨猾,早已算準我軍戰法,提前佈下殺招!就在武剛車剛剛推入江面、士卒扎堆作業、陣型最密集的瞬間,南岸城頭密密麻麻的陶製毒罐,驟然漫天投擲而來!”
“無數陶罐破空墜江、落地碎裂,內裡儲存的南疆秘製迷煙、瘴毒瞬間炸開,紫黑色的毒霧隨風蔓延,頃刻間籠罩整片江岸與江面作業區!”
“此毒最是陰狠刁鑽!不同於火炮箭矢的明面上殺伐,無孔不入、無形無影。入眼則刺痛灼脹、瞬間致盲;入喉則乾澀撕裂、口鼻溢血;入肺則頭暈暈厥、窒息抽搐!”
“我軍新式武剛車能擋箭石、能抗衝撞、能御炮火,卻根本擋不住無形毒霧!江面開闊無遮,士卒盡數暴露在毒霧之中,毫無防備!”
陶光饒聲音發顫,想起方才慘烈景象,依舊心有餘悸。
“短短數息之間,江面作業的蠻勇營士卒成片中招!”
“有人雙目劇痛慘叫不止、當場失明;有人呼吸困難、口鼻淌血,渾身抽搐跌入江水溺亡;有人頭暈昏厥、癱軟在地,被浪濤捲走。滿營將士非死即傷,徹底潰不成軍!”
“武剛車浮橋搭建計劃就此中斷,根本無法繼續作業!末將無奈,只能拼死收攏殘兵,倉促後撤,第一次渡江攻堅,就此慘敗!”
聽完全程經過,大帳之內一片死寂。
立在一旁的副將李青山面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好一個陶維慈!不愧是阮福源倚重的第一謀主!此人精通地利、熟稔攻防,熟知自己督造的長德壘所有破綻與優勢,更是摸透了我軍慣用戰法,專挑我軍軟肋下手!”
盧象升緩緩直起身,走到帳外,望著遠處霧氣沉沉的靈江江面,心底凝重無比。
“此戰罪不在你,不比自責。阮軍佔上風之利,我居下風之弊。”盧象升低聲自語,眼底鋒芒漸起,“毒霧借南風席捲而來,我軍直面毒瘴,先天受制,常規攻堅,必損慘重。”
......
長德壘。
相比於楚軍的愁雲慘談。
阮軍這邊就是歌舞昇平,興高采烈了。
阮福洋端起銅酒盞,仰頭大笑,酒液在盞中晃動。
“哈哈哈,陶軍師略施小計,就將盧象升打得抱頭鼠竄!自從楚軍渡海南下,我軍各路接連潰敗,這還是頭一回在楚軍身上討到大便宜!阮某敬軍師一杯!”
他說著,抬手將酒盞遞向陶維慈,眼底滿是揚眉吐氣的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