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德心裡“咯噔”一下。
他來之前就想過，王府的方子，不可能白拿。
八歲的娃娃不張嘴則已，一張嘴，小不了。
是要錢？
王府流水日進斗金，不像。
是要田產、要鋪面、要礦山？
也不像。
閻立德把心一橫，索性把話挑明。
“殿下請講。只要將作監辦得到，臣一定替殿下轉奏陛下。”
李泰沒接話。
他又拈了一顆松子糖，塞嘴裡。
然後從椅子上出溜下來，揹著手，在廳裡踱了兩步。
小短腿，踱得一本正經。
閻立德看著這個嘴裡含著糖、揹著手踱步的小娃娃，忽然有一種荒誕感。
他這輩子跟無數人打過交道——王公貴族、達官顯貴、江湖草莽。
唯獨沒跟一個含著糖談條件的八歲娃娃打過交道。
“閻大匠，我先問你個事。”
“殿下請問。”
“將作監的匠人，外頭人怎麼稱呼你們？”
閻立德一愣。
這算什麼問題？
他想了想，如實答：“回殿下，匠人嘛，士農工商，百工之屬……外頭有叫“工匠”的，也有叫“手藝人”的。”
“背後呢？”
李泰停下腳步，轉過身，回頭看著他。
腮幫子鼓鼓的，神情卻是很認真。
“背後，是不是管你們叫“奇技淫巧”？”
閻立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這話實在是太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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