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事了。”
“嗯？”
“外頭——滿長安都在傳——”
管家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說陛下心裡真正屬意的皇子，不是太子。是您。”
李泰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魯石頭。
老匠人也聽見了，手上沾著銅粉，臉上的表情比管家還難看。
“殿下……”
“沒事。你繼續。”
李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旁邊坐下來。
管家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老奴在外面打聽了一圈，說是東市茶樓裡有三個生面孔，一人佔一張桌，說的話一字不差，說完扔錢就走。西市酒肆也有人講，講得聲淚俱下的。連坊口賣炭的都來問——說貴府是不是該換個更大的門臉了？”
“誰傳的？”
“到處都是。東市茶樓、西市酒肆，連坊口賣蒸餅的都知道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什麼“魏王類朕”，什麼“天命在魏王”，什麼“太子之位早晚易主”。”
管家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慌。
“還有人說，千里眼是殿下造的神物，除夕夜的祥瑞是殿下放的，連太子前天的策論都是從咱們府上聽了去的——”
“夠了。”
李泰打斷他。
他走到一邊坐下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千里眼是他造的、煙花是他放的、父皇替他擋過彈劾。李承乾前天剛在御前對答出彩，賞賜還分了他一半。
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沒問題。
但擱在一起——
有心人把這些串成了一條線，線的那頭拴著兩個字——奪嫡。
這不是民間閒聊能長出來的東西。這是有人寫好了劇本，僱了閒漢，一個字一個字喂進長安城的茶館酒肆裡的。
前世做乙方的時候他就見過這種手法。想把競爭對手搞死，最省事的法子不是罵他，是使勁捧他。捧到大老闆起疑心，捧到同事都防著他，捧到他自己飄了露出破綻。
時機到了，都不用動手，自己就死了。
欲要使其毀滅，必先使其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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