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賈珍的囑咐猶在耳邊,那番話說得很重:寧國府嫡女,便該有嫡女的排面,若是辦差敷衍潦草,休怪我不講情面。
他心中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把西院當成無人過問的冷院。
現在珍大爺可是傷後初愈,正煩尋人錯處時,他可不最撞槍口上。
“小姐,方才說增補下人,老奴再細細同小姐商議一番。”賴大垂手說道,
“往日西院冷清,只留得一等丫鬟入畫,二等丫鬟彩屏、彩兒,外加一名粗使灑掃丫鬟,人手實在寒酸。
如今小姐要常住此處,便該按著嫡小姐的規制,配齊一應奴僕,合計二十餘人。”
惜春抬眸看他,靜靜聽著。
賴大逐條細細稟報:
“貼身近身的,依舊留用入畫、彩屏、彩兒三人。再添兩名二等丫鬟,專管伺候梳洗、整理妝奩、伺候筆墨書卷,日常隨侍在側。
另設三等小丫鬟四名,分管傳信、取送物件、伺候茶點,隨時聽候差遣。”
他頓了頓,繼續道:“婆子這邊,要配粗使婆子六人,負責灑掃庭院、擦洗屋宇、打理花木;
廚下婆子兩名,專管西院小廚房,煎茶煨藥、做些小點,不必事事都要去大灶房討要;
還有看門婆子兩名,守西院院門,管控出入,不許閒雜人等隨意闖進來。
另有管衣物漿洗縫補的婆子兩名,專門打理小姐的衣裳被褥。”
算下來,丫鬟共九人,婆子十二人,合共二十一人。
“這便是嫡小姐該有的規制。這些人,今日便會盡數領來,安置在西院各處偏廂耳房。”
惜春聽完,指尖輕輕叩了叩案沿,神色沉靜,緩緩開口:“人數一下這般多,未免太過張揚。”
賴大連忙回話:“這是大爺的吩咐。府中嫡小姐,本就該有這般排場。只是老奴也曉得小姐性子喜靜,不會安排那些愛搬弄口舌的人進來。挑的皆是府裡底細清白、性子本分的僕婦丫鬟。”
惜春微微蹙眉,思慮片刻,說道:“貼身伺候的,照舊是入畫她們三人。新增的丫鬟婆子,不必盡數堆在正屋跟前。
院內偏房安置,各司其職。但有一條,凡進我院的人,不許私下窺探內室,不許在外胡亂嚼舌。若是有誰膽大妄為,不必來稟我,直接交由管家處置。”
“老奴記下!”賴大躬身應下,“回頭我便同新來的一眾下人把規矩講透。若是敢有懈怠、多嘴多舌的,絕不輕饒。”
他又請示:“還有,西院小廚房,是否要立起來?往後小姐想吃什麼,不必再等大灶送膳,小廚房便可自行料理。”
惜春淡淡道:“小廚房可以設下,卻不必鋪張。日常膳食依舊由大灶按份例送來,小廚房只備些清茶點心、湯藥果品即可。”
“是。”賴大一一記在心裡,“還有女先生一事,老奴依舊加緊尋訪,三日內必有迴音。”
說罷,賴大不敢久留,再次行禮告退,轉身便出去排程人手。
院外已經響起工匠敲打修繕的聲響,不一會兒,便聽見院門口傳來一眾丫鬟婆子的腳步聲,二十餘名下人,陸續被領進西院的偏廂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