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珍夢》第102章大蒜素(1)

作者:雞蛋上跳舞·10天前

賈珍認真的檢查著備齊的物品,也在回憶著製取流程。

俞祿垂手侍立一旁,一雙眼睛在紫皮大蒜、青蒿莖葉、紗布瓷罐之間來回打轉,臉上藏不住茫然。

唯有年僅十歲的林黛玉,湊到賈珍身邊,一身素色小裙,眉目清靈,眼底沒有半分孩童的怯弱,只藏著滿當當的好奇與期盼。

自從她識字開始,就看過不少醫書藥草名書,在她的認知裡,大蒜不過是佐餐調味的尋常物事,青蒿也是鄉野田邊隨處可採的野草,平日裡入藥也多是尋常清苦草藥,哪裡擔得起“秘方”二字,能用來化解纏了母親數年的沉痾陰毒?

在臨漪軒親耳聽聞父母與賈珍細說隱情,她早已明白——母親纏綿數年的“肺癆”是假,暗中陰毒傷身是真。

此刻表哥要親手製那救命的草木偏方,她心裡又敬又奇,一雙清亮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案上物件,半點不肯錯開。

賈珍認真檢查案上的諸般器物,飽滿紫皮大蒜、帶露鮮嫩青蒿、疊得齊整的細棉紗、乾透的竹筒、素白瓷罐,還有一口全新鐵鍋、清泉淨水、層層濾布,件件都合乎要求。

賈珍抬手,先取紫皮大蒜。

他指尖利落,細細剝去蒜衣,只留潔白飽滿的蒜瓣,盡數放入潔淨石臼之中。

不用蠻力猛搗,只以石杵輕碾慢搗,一下一下,將蒜瓣碾成細膩綿密的蒜泥,不濺不散,最大程度護住蒜中汁水。

黛玉看得認真,小腦袋微微前傾,終於耐不住,脆生生開口發問,聲音輕柔卻句句刁鑽:

“珍表哥,尋常大夫煎藥皆用烈火煮熬,你為何偏要慢慢碾搗,不肯上火烹煮?莫非大蒜這東西,一煮便不靈了?”

賈珍手上不停,聞言唇角微揚,林黛玉的心思本就如此通透,他回道:

“表妹聰慧。我要的良藥,藏在辛香清氣之中,最怕高溫烈火。

一遇滾沸,內裡抑菌清邪的靈氣便盡數散了,煮出來只剩辛辣濁氣,毫無救命之功。”

黛玉眼眸微亮,似懂非懂,又立刻追問:

“大蒜也是幸辣,那為何街市百姓傷風受寒,皆煮薑湯驅寒?不搗大蒜?”

“百姓用薑湯,散的是體表新來的風寒;我取這蒜的精汁,壓的是肺腑裡面已經滋生的癰穢。一個走表散寒,一個向內清邪,路子不一樣,自然不能混為一談。”

賈珍的手不停,回答著她的話。

林黛玉聽後,心底的惑並未全然消散。她讀過幾本家藏的醫書,翻遍裡面的草木方劑,從沒有見過這般不煎煮、只陰涼靜置取汁的用法,小眉頭輕輕蹙起,抬眼望向賈珍,聲音清清脆脆,帶著審慎的追問:

“珍表哥,若是這草木取汁的法子這般有用,為何傳世的醫書裡不曾記載?你這偏方又是從何處得來?是真的能見效嗎?”

賈珍指尖頓在石臼邊緣,神色從容:“世間醫書卷帙雖多,卻也載不盡天下山野間的法子。醫書所錄,多是經過名醫驗證、廣為流傳的方劑,可還有不少散落在鄉野、隱在山人手裡的炮製之法,不曾被收錄進去。有的是法子偏僻,有的是炮製苛刻,稍不留神藥性便散了,不好推廣,故而鮮少錄入典籍。”

他稍稍停頓,目光落在案上的大蒜與青蒿嫩株,繼續說道:

“這法子,是我往日在京城之外遊玩,偶遇一位雲遊的山野異人,閒談的時候聽他說起的。

那人常年行走深山村落,專研草木治癰瘍邪患,這些取汁、冷浸的手段,便是他用來穩住臟腑腐壞癰熱的路數,並非憑空杜撰出來的。我也看過他診治好的案列…!”

黛玉眨了眨杏眼,依舊沒有完全釋懷:

“可聽來終究只是山野口傳,不曾被名醫印證,若是用了不見效,甚至傷了母親的身子,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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