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門房擋得住人,擋不住話。
那些鹽商見賈赦這邊走不通,便託了揚州府的人來探口風。
揚州知府周文禮派了個幕僚來遞帖子,話裡話外試探:“賈大爺是林大人的內兄,不知對揚州鹽務有何見教?”
賈赦嚇得直襬手:“沒有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幕僚走後,賈赦在屋裡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揚州的風有些邪乎。
可他又走不了。賈珍沒發話,賈敏還病著,何況林如海也不會放他走——這時候走,像什麼話?
他只能縮在別院裡,一天一天地熬。
外面的訊息卻不斷傳進來。
大鹽商吳有德被抄了,家產逾千萬兩。
蔡璉被拿了,兩淮鹽運使,正三品,說拿就拿。
林府抄了自己十幾個管事,抄出五十多萬兩現銀。
七家鹽商聯名遞了呈文,主動交代這些年給蔡璉送的“年例”“節禮”“賀儀”,合計數百萬兩。
賈赦聽得心驚肉跳。
他這才明白,自己這個妹夫,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動起手來竟是這般狠辣。
這天傍晚,賈珍尋到別院來。
“大伯。”賈珍進門,神色略松,卻依舊帶著幾分沉肅,“府內的糾葛大體已經理順。林府的內鬼已經清剿得差不多,只是揚州鹽商、地方官場這盤亂局,水深莫測,我們外人插不上手,也萬萬不能摻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好在姑母的病情,眼下總算暫時穩住了。
我們得準備一下,再過兩日,我們便要護送姑母,黛玉動身北上,離開這是非之地。”
賈赦聞言,又是一臉茫然錯愕,忙開口問道:“姑母病得那般沉重,這一路舟車勞頓,經得起這般折騰麼?”
賈珍沒有吐露是大蒜素與青蒿素之力穩住了賈敏的病情,只淡淡回道:
“府中內鬼已經清查干淨,再對症用藥,姑母身子總算稍有起色。
回京之後,榮國府名醫藥材更齊備,回府調養,遠比留在揚州這是非之地更為周全穩妥。”
賈赦聽他這般說,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連忙點頭附和:
“是是,說得有理,回府調養自然要好得多。”
.
賈赦親自送賈珍走到別院大門。
方才一番交談,他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同這個有怨的侄兒說話,一面隱隱覺著心安,彷彿有賈珍在,那些刀光暗箭、官場風波便有了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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