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芥抱著桑皮紙操典踏出正廳,腳下竟有些發飄,彷彿踩在雲絮之上。
不過短短數月,他還在為一家溫飽愁了頭,家中四壁空空,米缸常常見底,日日掙扎在生計的煎熬裡。
幸得寧國府招募護衛,他憑著一身族人身份與肯吃苦的性子被選入演武場。
自打入府,家中境況便一日好過一日。府裡給分了獨立小院安頓家人,月例、衣食各項撫卹皆是一等一的優厚。
演武場的操練嚴酷,日日揮槍佈陣,汗水浸透衣衫,筋骨痠痛幾乎是常態。
可每當想起從前食不果腹的日子,這點苦楚,便不值一提。
他原只盼著安穩當一名護衛,護住自家老小,便已是天大的福分。
何曾想,此番南下揚州,出發前,家主就發了豐厚的安家銀,讓人敢不賣命。
然後,這一路歷練,竟得家主青眼,破格提拔,委以臨時隊正之任,還親手授下演武操典,許他日後前程。
賈芥抬手按了按封皮,心口砰砰直跳。這哪裡只是幾本操典,是家主對他的期望。
他快步走向第二護衛小隊駐守的院落。這座小院緊鄰別院庫房,十口木箱便安放在院內庫房之中,日夜都有護衛輪班看守。院內肅靜,持槍護衛兩兩一組來回巡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院內一眾護衛見賈芥歸來,早已聽聞方才正廳裡的任命,賈芥竟接任了教習石奎的隊正一職。
眾人心中滿是羨慕,卻並無不服,反倒由衷佩服。
賈芥不單操練之時比所有人都刻苦,研習戰陣還能舉一反三,訓練科目成績也名列前茅。
更難得的是他識文斷字,不是他們這些目不識丁的白丁,再加上他本就是賈府未出五服的族親,由他來接任石奎的位置,眾人心裡都信服。
一見賈芥進門,值守的護衛紛紛圍上來,拱手道賀。
一名年長些的護衛笑著開口:“恭喜賈隊正!我早說,家主眼明著呢,誰有本事、有忠心,前途肯定不差。”
賈芥連忙謙遜擺手,臉上雖藏著一絲喜色,神色卻沉穩,沒露出傲氣。
“諸位莫要這般抬舉我,這隊正只是臨時委任。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還要看咱們這一路能不能守住託付。”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圍在身邊的弟兄,聲音誠懇,
“咱們這一趟隨家主南下,楊州風波不斷,兇險是真的,但機緣和收穫,也是實打實的。”
這時賈芥稍稍放重語氣:
“前幾天給大家訴功,家主可是賞下每人百兩紋銀,諸位都拿到了。可這只是這趟任務的獎賞。
方才大爺吩咐,等咱們完成任務,回到京城,護衛隊還要擴招。
咱們所有人,這一路的值守、護箱、遇敵應變,件件都會記為功績。
功績在手,人人都有晉升的機會,不是隻落到我一個人身上。”
這話一齣,周遭護衛臉上都綻開笑容。
在揚州,隨林府護衛,鹽丁一起去查辦鹽商、抄沒惡僕家產的過程裡,眾人按規矩得了些許例賞油水,待到事後訴功,家主更是直接賞下每人百兩紋銀。
。人之嗇吝是不來從主家,楚清都下私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