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諸事商議已定,眾人依次躬身行禮,陸續退了出去。
一行人緩步退出正廳,彼此間低聲交換著幾句感慨。
眾人心裡都瞧得明白,這位寧府大爺此番南下,做到了出發前的承諾,與往日里那個耽於享樂,不敢擔責的賈珍判若兩人。
尤其這一趟遠行,身邊竟不曾帶丫鬟、婆子伺候。
尋常勳貴子弟出門,哪次不是婢僕成群,衣食起居都有人貼身伺候,最好的對比就是榮國府的赦大爺。
這趟出行,可是有百多號人手,一應小妾,丫鬟,婆子,小廝就佔一大半。
而執事,採辦又佔一小半,反而護衛只二十多號人。
可大爺這裡,一應雜務,全靠幾個執事與護衛兼顧。
雖說他待人接物、吃穿考量,比眾人更為精細考究,但處事方面,沒有世家往昔驕奢慵懶的習氣。
在揚州這此日子裡,珍大爺的辛苦眾人都看在眼裡,大爺日夜籌謀,一面要應對揚州鹽案的重重風波,一面規劃護衛的厲練、返程的安全,甚至金陵祖宅的清算,還要盤算寧府日後的安危。
旁人也看見他連日勞心,那份藏不住的倦色。
賈芥也跟著轉身,正要隨眾人跨出廳門,忽聽得賈珍一聲喚:
“賈芥,你且留下。”
賈芥腳步一頓,立刻回身,重新站定在廳下,脊背挺得筆直,心中微微忐忑。
餘人有些錯愕,但都沒回轉。盡數離開,正廳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賈珍從座上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身上,開口讚許。
“方才當眾任命你為臨時隊正,不是倉促之舉。
你入營以來,日日苦練,陣形、哨探、管束同袍,樣樣肯用心,我都看在眼裡。”
賈芥垂首靜聽,耳中聽著這番誇讚,心頭忍不住滾燙起來。還有什麼比得到家主認可更重要。
賈珍繼續緩緩說道:“焦大、石奎、田老根,連同演武場那十二名老兵教習,都已上了年紀。
日後寧國府演武場,護衛隊伍這副擔子,終究要交到你們年輕人肩上。”
賈芥只覺一股熱血直湧心頭,心潮澎湃,當即深深躬身,聲音鏗鏘:
“蒙大爺看重,屬下粉身碎骨,亦不負寧府,不負大爺託付!”
賈珍微微頷首,話鋒一轉,道出實情:“此番北上,十箱白銀是從林姑父處借來的,是留作擴充演武場護衛隊的資用。”
他沒說這次抄那些家奴七十萬兩鉅款,都在空間存著。
“等回到京城,咱們還要擴招。如今隨我南下這三十名護衛,回京之後都會委以重任,最差也能做一隊隊正。
在這些人裡,我最看好你。所以從今日起,你莫只把自己看作臨時隊正,要學著以統領眼光思量事務。”
賈芥又驚又喜,可轉念想到擔子之重,心底又生出幾分惶恐,連忙拱手:
”!怠懈矜驕分半有敢不,教請輩前位幾老田、大焦向多事凡,力竭心盡定一下屬。恐惶下屬,厚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