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五十分。
江烈站在南州市公安局大門口，抬頭看了看那棟灰白色的辦公樓，打了個哈欠。
昨晚趙坤把他安排在公司宿舍，一間不到二十平的小屋，行軍床，鐵皮櫃，牆上還貼著張掉了角的女明星海報。趙坤說條件艱苦讓他將就，江烈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
睡得挺香。
他今天換了身衣服，是趙坤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黑色短袖，領口大了兩圈，穿在身上晃晃蕩蕩的。褲子還是那條破迷彩褲，鞋還是那雙黃膠鞋，左腳鞋頭開了口子，腳趾頭若隱若現。
“江烈！”
身後有人喊他。
江烈回頭，林銳騎著那輛警用摩托車“嘎”地一聲停在路邊，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她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額角貼著幾根碎髮，一張臉乾淨利落，像剛從訓練場上下來。
“喲，林警官。”江烈咧嘴一笑，“早啊，吃了嗎？”
林銳翻了個白眼，把頭盔掛在車把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
“你來局裡幹嘛？”
“張局讓我來的，說有個案子要跟我聊聊。”江烈一臉無辜，“怎麼，張局沒跟你說？”
林銳眼睛微微睜大。她昨晚就猜到了，張局對這個男人的態度不一般。但她還是想不通，一個在KTV打傷幾十個人的街頭混子，憑什麼被局長親自接見？
“跟我來吧。”林銳轉身往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警告，“局裡規矩多，你別亂說話，更別動手動腳。”
江烈跟在後面，雙手插兜，嘴裡哼著不知道哪年的老歌，那走路的德行像在逛菜市場。
林銳牙根又癢了。
三樓，局長辦公室。
林銳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張建國的聲音：“進來。”
門推開。
張建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紅標頭檔案，抬頭看到江烈，點點頭：“來了。小林，你去把刑偵隊的人叫到會議室，五分鐘後開會。”
林銳愣了一下：“刑偵隊的人？全部？”
“全部。”張建國把檔案合上，“小江，你跟我來。”
林銳看了江烈一眼，滿腦子疑惑，但還是轉身去通知了。
會議室裡，六張長桌拼成兩排，十幾個刑警或坐或站，交頭接耳。
江烈跟著張建國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有認識江烈的，比如王虎，正咧著嘴衝他笑。有隻聽過昨晚的事、沒見過本人的，上下打量這個穿黃膠鞋的年輕人，眼神里七分好奇三分不屑。
還有一個人，坐在最前排，歪著身子，兩條腿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正拿手機打遊戲。
二十七八歲，長相白淨，穿一件深藍色Polo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歐米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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