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建軍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臉上的表情頓住了。
他伸手把信封拿起來,開啟口子往裡看了一眼,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正利,你這是什麼意思?”
薛建軍的聲音冷了好幾度。
陳正利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臉上的笑一僵,連忙壓低了聲音解釋:“建軍,你別誤會,就是一點小意思,你幫我這麼大的忙,我總得表示表示……”
“收回去!”
薛建軍把信封推了回去,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我跟你吃飯,是看在當年在一個連隊當兵的份上,你退伍回村這麼多年,從來沒找我幫過忙,這次張嘴了,我能幫就幫一把,更何況也是為了你們村的發展,是為了鄉親們過好日子。”
“你給我錢算怎麼回事?你這是讓我犯錯誤!”
陳正利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囁嚅了兩下:“建軍,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一點心意……”
“你收不收回去?”
薛建軍的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你要是不收回去,這頓飯咱們也別吃了,我現在就走!”
見他要起身,陳正利連忙把人拉住,訕訕地把信封收了回去,塞回自己兜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賠著笑道:“建軍,是我考慮不周,你別生氣,我這也是……唉!我就是覺得你幫我這麼大忙,我過意不去。”
薛建軍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語重心長道:“正利啊,咱們是老戰友,我才跟你說這些,你當村長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清楚,群眾把你選出來,是讓你帶著大家過好日子的,不是讓你搞這些歪門邪道的。”
“辦廠是好事,可你得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別一天到晚琢磨這些。”
“是是是,你說得對,是我想差了。”
陳正利點頭如搗蒜,臉上堆著笑,但秦安坐在後面都能感覺到他那股子不以為然,估計心裡正罵薛建軍裝清高呢。
薛建軍又說了幾句,無非是當官要為民做主、不管大官小官都是為人民服務那一套。
陳正利嘴上應得痛快,但顯然沒往心裡去。
等薛建軍說完,他連忙又把話題轉回了廠子的事,問起了豬崽和飼料的指標什麼時候能落實。
秦安頭聽著,心裡覺得好笑。
也不知道這位幹部到底是真的正直,還是裝出來的,但陳正利肯定是很不耐煩。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陳正利結了賬,滿臉堆笑地把薛建軍送出飯店門口。
秦安從柱子後面看過去,陳正利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薛建軍騎車走遠了,臉上的笑才慢慢收起來,換成了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嘴裡低低地罵了一句什麼。
秦安差點笑出聲來。
他剛才聽得很清楚,這個薛建軍是陳正利在物資局當副局長的老戰友。
陳正利想當學人精,學興安村辦加工廠,做香腸,而且還很有頭腦,先想到要辦養豬場解決豬肉問題,專門請老戰友吃飯拉關係,路子走得倒是挺全。
而且那盤香腸的味道,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就是他們興安村加工廠做出來的。
陳正利從哪搞到的?又是怎麼拿到配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