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看著眼前積極性拉滿的小姑娘，愣了半秒，隨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只是那笑容落在另外三人眼中，愈發顯得幾分猙獰懾人。
李援朝由衷讚歎，心裡滿是認可：“好同志！真是思想端正、覺悟極高的好同志啊！”
一旁的林夢沁看得滿臉尷尬，臉頰微微發燙。
她一眼就瞧出李援朝還有未盡的話語，分明是有事要問，結果被熱血上頭、中二氣息滿滿的楊曉梅一通主動請纓，一頓噼裡啪啦把話給噎住了。
林夢沁連忙悄悄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楊曉梅的衣角，力道極輕，卻滿是提醒的意味。
正沉浸在被英雄誇讚、滿心昂揚氛圍裡的楊曉梅，被衣角一拽，瞬間回過神來。
她猛地轉頭看向一臉尷尬、眼神暗示的林夢沁，再對上李援朝那神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太過亢奮、搶話冒失了，瞬間臉頰泛紅，手足無措地轉回頭，侷促又尷尬地看向大隊長。
場間微妙的凝滯感散開，李援朝看著眼前朝氣蓬勃的小姑娘，也不打趣，語氣愈發讚許溫和。
“很好，好同志，有幹勁、有朝氣，難得。”
他話鋒一轉，直奔正題，緩緩開口道明來意：“沒事，我過來不是安排任務，就是想問問你們，這兩天有沒有見過狗蛋？”
眾人聞聲皆是一愣，沒想到大隊長專程過來，竟是為了找李狗蛋。
其實從昨天開始，村裡就流言四起，傳得沸沸揚揚，各種離譜說法層出不窮。有人私下嚼舌根，說狗蛋偷偷抱走別人家的娃娃，來路不正；有人惡意揣測，說狗蛋在外面有相好的，娃娃是他在外私生的娃；更有甚者添油加醋，造謠狗蛋是人販子、當拍花子的，專拐小孩。
全村上下閒言碎語滿天飛，清一色全是抹黑揣測，沒有半個人往正經、正面的方向去想，這也能側面的反映出狗蛋的人緣了。
昨晚飯後，他就特意抽空去狗蛋家，想找本人當面瞭解清楚情況，可狗蛋徹夜未歸，家門緊鎖。今早他又抽空過去一趟，房門依舊落鎖，依舊沒人。
大隊事務繁雜，他沒時間一直蹲點苦等，恰好想起每日清晨知青幾人上工，必會途經狗蛋家門口，便特意提前過來等著，隨口問問情況。
“見過的！”
楊曉梅聞言立刻應聲作答，回答得乾脆利落、毫不遲疑。
李援朝順勢追問，語氣平和：“聽說他抱回來一個奶娃娃，是不是？你知道那奶娃娃是怎麼回事不？”
他問得隨意，本就是順口一問，心裡沒抱半點指望。村裡流言亂傳、已狗蛋形象，他料定幾個知青頂多聽過風聲，未必知曉實情，大機率問不出什麼有用資訊。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隨口一問，竟直接問出了全部真相。
周圍就近站著的村民一聽見“奶娃娃”三個字，耳朵瞬間齊齊豎了起來，原本鬆散、低聲閒談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眾人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一個個佯裝挪步整理農具、實則悄悄圍攏湊近，屏息凝神偷聽動靜，連手上的農具都捨不得繼續折騰了，就等著聽八卦。
在全村漫天抹黑造謠的當下，這可是最核心、最隱秘的瓜。
面對眾人無聲的圍觀和大隊長的詢問，楊曉梅坦蕩又利落，一五一十道出實情，半點不藏私：“嗯吶，大隊長，大丫就是狗蛋抱回來的那個奶娃娃。這孩子是狗蛋前天進山的時候，在大山裡撿到的。昨晚狗蛋有事出門，還是我幫忙帶回去照看的大丫，今天早上狗蛋才把孩子接回去。大丫這名字，也是狗蛋給取的。”
簡簡單單一番話，清晰直白，句句屬實。
“嗯？撿的？”
李援朝瞳孔微怔，低聲重複著關鍵資訊，瞬間抓住了所有重點，“大丫？是個女娃？在山裡撿的？”
接連三個反問，道盡了他心底的意外。
他站在原地沉默沉思片刻，盡數串聯起來，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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