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已經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手足無措了。
她學會了調節水溫，會把浴巾和拖鞋先拿出來放好。
晚上在床上，她比第一次更配合，有些姿勢自己不會，賀洵教了，她也學著做。
賀洵很滿意對方在這方面那股好學的勁。
第二天清晨坐輪渡上了鼓浪嶼。
這時候的鼓浪嶼還沒被遊客塞滿，島上安靜。路窄，上上下下全是坡。
兩邊是舊式洋樓，門窗半掩，院子裡伸出來的三角梅開得很熱鬧。
阿玲走得不快，一個一個門牌去看。
“這裡的房子都像外國人的。”她說，“和我們老家的完全不一樣。”
“以前是公共租界。”賀洵說，“那些洋樓差不多有一百年了。”
“一百年。”阿玲重複了一遍，伸手摸了摸一堵舊牆，摸了一手灰，自己笑了。
兩人走到日光巖下面。阿玲仰頭看，石壁上刻了很多字，又高又陡。
“上去嗎？”賀洵問。
“上去！”
爬日光巖的臺階窄而陡，有些地方只能側著身子過。
阿玲爬到半山就氣喘吁吁，賀洵拉著她的手，一步一拽。
終於上了頂。
海風迎面撲來，鼓浪嶼整個鋪在眼前，遠處是海，更遠的海天交接處發著白光。
阿玲站了一會兒，忽然說：“賀洵，我覺得我像做夢一樣。”
“怎麼？”
“我以前在廠裡，每天就是宿舍、車間、食堂。
抬頭是車間的日光燈，低頭是鞋跟和鞋底。
偶爾放假去鎮上買點日用品，就是最開心的事。”
阿玲頓了頓：“我從來沒想過能來這種地方。”
賀洵看著她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尖，說：“以後還有很多地方。”
阿玲轉過頭，衝他笑，乾乾淨淨得像鼓浪嶼巷子深處一扇剛剛擦過的玻璃窗。
賀洵覺得自己心裡某個很舊很舊的地方，被這扇窗透進來的光晃了一下，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是老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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