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賀洵說。
“去的哪裡？”阿娜爾古麗瞬間來了興致。
“烏魯木齊待得久一些，喀什、伊犁、庫爾勒、阿克蘇都跑過。”賀洵說。
阿娜爾古麗的表情明顯變了，從客氣的禮貌變成了真正的好奇：“你在烏魯木齊住哪個區？”
“天山區，離國際大巴扎不遠。”賀洵說，“晚上沒事就溜達過去，那邊有一家賣烤蛋的攤子，用煤爐子烤，撒孜然辣椒，五毛錢一個。”
“我小時候也吃那個！不過我家在沙區，過去大巴扎要坐車。你後來去喀什，住哪兒了？”阿娜爾古麗的聲音裡帶著點急迫。
“住艾提尕爾清真寺後面，早上六點被宣禮塔吵醒，推開窗子就能看見土黃色的屋頂。”賀洵頓了頓，“你喀什待過？”
阿娜爾古麗笑了：“我外婆家在喀什，我小學在那邊上的。”
“喀什老城那一片我印象很深，巷子窄，土牆高，門口種著無花果樹。晚上九點天還亮著，小孩滿街跑。”賀洵說。
阿娜爾古麗眼睛更亮了，忍不住接話：“對對對，我外婆家就在那一片，離艾提尕爾走路十分鐘。你什麼時候去的？”
“前兩年。”
“你一個人去的嗎？”
“跟一個朋友，後來朋友先回來，我自己又待了半個多月。”賀洵說。
阿娜爾古麗抿著嘴笑：“怪不得你這麼熟。我們班同學對新疆的瞭解，基本就停留在葡萄和羊肉串上。你剛才說兵團也去過？”
“去過一師阿拉爾，在塔里木河邊上看過棉花地，那時候正好是採摘季節。”賀洵說得平淡，“阿克蘇的冰糖心蘋果，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那種，跟內地的完全兩碼事。”
阿娜爾古麗點頭如搗蒜：“阿克蘇的蘋果是真的好，我爸每年都讓那邊朋友寄幾箱過來。但寄過來總有點碰傷，不如在那邊現摘的好吃。”
“你在阿克蘇待過嗎？”阿娜爾古麗問。
“待過幾天，住在農一師的招待所裡，旁邊有條河，早上還能聽見鴨子叫。
後來去溫宿大峽谷轉了轉，那邊風大得能把人吹歪。”
賀洵說，“對了，還去過拜城，克孜爾千佛洞那兒。解說員說得挺好，壁畫雖然殘缺得厲害，但那種灰撲撲的顏色，別處看不到。”
阿娜爾古麗完全沒料到賀洵能聊到這個程度，她的表情已經從驚喜變成了認真傾聽，看他的眼神已經和剛進門時不一樣了，帶點親近，帶點好奇，像在異地碰見了半個老鄉。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旁人根本插不進嘴。
馬恆曉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什麼克孜爾千佛洞，什麼塔里木河。
蔣浩也一臉茫然，但見阿娜爾古麗笑得這麼開心，又心癢難耐，試圖插話：“新疆是不是到處都是沙漠啊？你們出門是不是騎駱駝？”
阿娜爾古麗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沒變，但語氣淡了些：“不騎駱駝。我們出門也坐公交車。”
蔣浩“哦”了一聲，有點訕訕的。
馬恆曉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小聲說：“你少說兩句吧。”
蔣浩明和馬恆曉明白了，阿娜爾古麗跟賀洵聊的壓根兒不是他們能接上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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