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洵和阿娜爾古麗又聊了一會兒,從喀什的土陶巷子聊到烏魯木齊的人民公園,再聊到伊犁的薰衣草。
阿娜爾古麗說伊犁的薰衣草基地這幾年越來越多人去拍照,賀洵說確實好看,已經能拿來做品牌了,阿娜爾古麗聽得直點頭。
蘇清禾一直在旁邊安靜地吃菜。
她從一開始就沒怎麼參與話題,但她聽得很清楚。
賀洵和阿娜爾古麗說那些地方的時候,語速不疾不徐,沒有刻意賣弄。
蘇清禾不懂那些地理,但她懂人。
從進門到現在,賀洵說的話最少,存在感卻最強。
這人不是那種刻意擺出來的低調,而是真的對周圍一切都懶洋洋的,不趕著表現,也不急著討好。
蔣浩和馬恆曉兩個人在女生面前那股上趕著的勁兒,和他放在一起,不用刻意比較,高下立判。
蘇清禾不是看臉的人,但她發現這個男生只是衣品方面就超過旁人一大截。
賀洵這身衣服她看不出牌子,但版型裁剪都不像地攤貨。
鞋她認識,一雙白色板鞋,看著挺素的,其實得大幾百。
但這些都不算決定性證據。
真正讓蘇清禾確定賀洵不一般的,是飯吃到一半,賀洵伸手夾菜的時候,袖口往上縮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隻表。
白盤,大三針,黑色皮帶,錶盤上只有“IWC”幾個字母和六點鐘方向的小日曆窗。
極簡到不能再簡。
不懂表的人看過去,頂多覺得這隻表乾乾淨淨挺秀氣。
可蘇清禾偏偏在表姐那裡見過這個塊表,萬國柏濤菲諾。
表姐大專畢業就在春熙路奢侈品店起早貪黑幹了幾年,現在管著仁和春天一個鐘錶櫃檯,賣的就是浪琴、歐米茄、萬國這些牌子。
表姐對錶的研究不深,但什麼牌子什麼系列什麼價位,張嘴就來。
蘇清禾寒暑假去她那兒住過幾次,天天聽她唸叨,耳濡目染也就記住了不少。
她記得表姐說,萬國是瑞士二線裡面的頭部,柏濤菲諾系列雖然入門,但能戴這個的人,經濟實力絕不會差。
萬國最便宜的正裝表,公價也在三萬五上下。
三萬五在這個年代是什麼概念?她爸在老家邛崍當中學教師,一年到手加起來也就這個數。
學校裡那些所謂富二代,家裡給買個五千多的諾基亞N95就當寶貝一樣天天拿手裡炫。
但真正戴機械錶的,她一個都沒見過。
柏濤菲諾這表低調,不懂的人根本看不出價。
正因為它低調,蘇清禾才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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