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強盯著眼前那根略微發彎的萬寶路。
火光在Zippo打火機防風罩裡跳躍，藍汪汪的，照著楚衍那張年輕卻透著邪性的臉。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那隻沾滿豬油和乾涸血痂的粗糙大手伸出去，接過了煙。
湊到火苗邊，用力吸了一大口。
劣質菸草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一股辛辣的青煙從陳大強鼻孔裡噴出來，混進菜市場發酸的空氣裡。
他眯起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牛眼，上下打量著楚衍。
洗得發白的灰T恤，踩著泥水的破舊帆布鞋。
這打扮，扔在江州街頭連要飯的叫花子都不稀罕多看兩眼。
可偏偏，這人站在一地腥臭的血水裡，腰桿挺得筆直。
那眼神，看自己就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透著股說不清的從容。
“兄弟。”
陳大強咬著菸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你這牛皮，吹得有點破邊了吧？”
他拿捏著殺豬刀的刀柄，刀刃在木頭案板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剛才那幫穿西裝的買辦，開著大奔，兜裡鈔票比俺的豬毛都多。”
“你讓俺把他們當豬殺？你當俺是三歲小孩，好忽悠？”
趙鐵柱在旁邊不幹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渾身結實的肌肉把迷彩服撐得快要崩線。
“嘿！你這黑鐵塔怎麼不知好歹？”
鐵柱捏著拳頭，骨節咔咔響，“俺老闆看得起你，那是你的造化！信不信俺現在就撅折你的膀子？”
陳大強把煙往地上一吐，脖子一梗，胸口的蜈蚣疤跟著脹大。
“來啊！練練！俺陳大強在城東混了十年，還沒怕過誰的拳頭！”
“鐵柱，退後。”
楚衍輕飄飄地甩出一句話，抬手攔在鐵柱胸前。
他沒管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目光越過陳大強，落在那個油膩膩的案板上。
一塊沾著碎肉的砧板底下，壓著個泛黃的硬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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