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沒理會那些目光。
衝出教學樓，外頭天已經黑透了。
江州的梅雨季就是個漏勺，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連個前奏都沒有，地上瞬間積起了一片片水窪。
蘇清寒沒帶傘。
她把那個裝滿資料的牛皮紙袋死死塞進寬大的白大褂懷裡。
彎著腰，一頭扎進冰冷的雨幕中。
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頭髮。
冰涼的水流順著脖頸流進脊背，凍得她狠狠打了個寒顫。
她像只無頭蒼蠅，在空蕩蕩的校園林蔭道上狂奔。
右腳鞋帶散了，拖在水坑裡。
“吧唧”一聲。
她踩在路邊一塊滿是青苔的磚頭上，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
鑽心的疼順著小腿骨直衝天靈蓋。
她悶哼了一聲，顧不上揉腿，第一反應是趕緊去摸懷裡的紙袋。
還好，沒溼。
蘇清寒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躲進路邊一個破舊的公交站棚底下。
雨越下越大，砸在鐵皮頂棚上，像爆炒豆子一樣吵人。
狂風捲著雨水往站臺裡死命地灌。
她渾身溼透，白大褂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冷。
刺骨的溼冷順著腳底板直往骨縫裡鑽。
她蹲在長條木椅旁邊，把牛皮紙袋緊緊抱在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
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
絕望像漲潮的江水，一點點沒過她的頭頂，憋得她喘不上氣。
全完了。
沒經費，沒實驗室，馬上還要被院裡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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