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粗糙的列印紙面拖拉出一道難看的黑色墨跡。
史密斯手抖得厲害。
“咔吧”一聲脆響。
價值不菲的派克鋼筆金尖，生生被他按斷成兩截。
一滴黑墨水濺出來，落在他的白襯衫袖口，洇出一小團髒汙。
他沒敢去擦。
把斷筆扔在桌頭，喘著粗氣後退半步，死死盯著那份簽完字的協議。
協議末尾，簽名的最後一個字母被劃得扭曲，透著一股被迫就範的屈辱。
楚衍沒動。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按住那薄薄的三頁紙。
慢條斯理地拖到自己面前。
黑漆漆的眸子隨意掃了一眼簽名，嘴角挑起一抹譏諷的笑。
“早這麼痛快多好，史密斯先生。”
楚衍把協議對摺，塞進夾克內兜，順手拍了兩下。
“省得白跑這一趟，鞋都弄髒了不是？”
史密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糊滿黃泥巴的名貴皮鞋，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
胃裡一陣泛酸，差點當場吐出來。
“錢……三十分鐘內會打過去。”
他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往外擠字。
“楚先生，這筆敲詐來的錢，小心燙手。”
“燙手？”
楚衍站起身，隨手抄起桌角的搪瓷茶缸。
仰頭把剩下的冷茶底子喝了個乾淨。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手皮厚，專門接燙手山芋。”
“不送。”
楚衍放下茶缸，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轉身走向背後的江州地圖。
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像打發要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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