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張了張嘴,還想再駁一句,可老潮頭說得太過理所當然,彷彿報信的人當真已經到了門外,硬是把他的那句話堵回了嗓子眼。
話雖這麼說,門外卻遲遲不見報信的人,辦事員的筆尖也仍停在【來路】一欄上。
鐵良子的耐性已經快被耗光了。
“還等什麼?不是都說了,這株藥是從垃圾潮裡撿的?”
“等【觀潮所】的潮訊。”辦事員道。
鐵良子張嘴還要追問,見陸歸舟在旁抬手一壓,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陸歸舟隨即轉向安有魚,只當他初來七桅、不懂泊裡的門道,將他帶開半步,低聲解釋起來。
安有魚這才知道,【觀潮所】也歸七桅海務所管,裡頭架著一整套觀潮裝置,專門察看七桅水域的潮勢,真出了垃圾潮,那邊不可能看不見。
只是垃圾潮算異潮,卻不算潮災,不必立刻向各處示警,訊息仍按定好的時辰分送。
陸歸舟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鍊金計時盤。
“離下一輪送訊,還有一刻鐘。”
案邊一時沒人再催。
鐵良子抱起胳膊,老疙瘩守著藥匣,老潮頭則一直望著門外,明明只剩一刻,那份焦灼卻誰都藏不住。
辦事員的目光從幾張老臉上掠過,原本公事公辦的神色稍稍緩了些。
【小丑】四十二年沒上過潮鬥場,急也難怪。
辦事員將那支遲遲不能落下的筆擱回筆架,這才開口:“二十八家能齊齊整整下場,總歸是好事,好事多磨,稍安勿躁。”
鐵良子繃著的臉本來還不肯松,聽見“好事”兩個字,眉頭卻慢慢壓了回去。
老潮頭卻把那兩個“好”字聽得格外認真,彷彿從中合出了什麼吉兆,神色漸漸篤定。
“齊齊整整,大吉大利。”
那些原本等著看小丑拿假藥出醜的人也沒走。
藥已經驗真,可這反倒更叫人納悶:【小丑】究竟從哪兒憑空變出一株幾十年難見的虎頭菌菇?那場泊裡還沒人聽說的垃圾潮,又真有這麼巧?
正想著,門外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老陶!!”
一名袖口溼透的船商擠進門,衝老陶招手。
“出……出垃圾潮了!”
來人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框,半天沒把後一句接上。
老陶懷疑自己聽錯了,幾步迎上去:“什麼潮?你慢點,慢點說!”
來人撐著膝蓋喘了兩口,這才抬手往東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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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