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船一趟趟回到水門。
羅大斗守在魚秤棚外，木料、銅鐵和幾件還能用的鍊金舊器，陸續記進公倉賬。
今日入倉的料子，抵得上平日不知多少趟出海。
賬頁越記越滿，羅大斗卻總忍不住望向浮社中央的錨井。
七桅海務所的紅繩仍纏在絞盤上，那塊【限期騰錨】的鐵牌還掛著。
今天這些貨之所以是“小丑的”,只是因為垃圾潮翻進的是“小丑漁場”。
可再往後呢?
如果潮鬥奪不到桅,沒了醜石,這個家都沒了,以後這些還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羅大斗望向水門，偏被那條撈船擋得看不清，扯開嗓子便喊：
“哎，往邊上挪！知道你撈得多，別佔了小丑號的泊位！”
別佔泊位
…
公倉前，幾口公鍋已經支了起來。
平日只有過節才用的長案一張張擺開，案腳高低不齊，便找木片墊穩。
七桅的老規矩，本社有人領了參鬥牌回來，便要擺【迎牌宴】。
別家三年便能熱鬧一回，小丑上一次擺這場宴，還是四十二年前，陸歸舟十八歲的時候。
那時在隊伍前頭領鑼的姑娘，如今已經滿頭白髮。
“鼓往這邊擺，來來來，咱們先排一遍！”
一個老嫗提著銅鑼，從人堆裡擠了出來。
她扯平褪色紅褂子的領口，袖口幾條舊綵帶跟著一晃，腰側新補了一塊布，頭髮也盤得齊整。
羅大斗看得直樂。
花姨
“花姨，這身還留著呢？”
“怎麼不留？牛仔魚煉出的粗紗織成厚斜牛仔布，耐磨著呢，四十二年前迎老陸，穿的就是這身。”
幾個老嫗也各自翻出了舊衣裳，領著年輕些的婦人往橋邊站。
“當年怎麼迎的，今天就怎麼迎，有魚把牌領回來，該有的都得有。”
銅鑼還是當年的銅鑼，魚皮鼓重新蒙了皮，年輕些的沒聽過迎牌的拍子，花姨便領著試了幾遍。
歇鑼時，鄭阿珠替花姨補牢衣帶，小螺在旁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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