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驟然一響，門外的人便一齊往艙門前湧。
有魚在裡頭叫成那樣，這會兒究竟怎麼樣了？
陸歸舟趕到門前，朝眾人看了一眼。
是了，有魚交代過，搖鈴後只讓陸叔一個人進去。
眾人只得向兩旁讓開。
…
艙門關著，卻沒上鎖。
陸歸舟大致會意，推開門側身進去，隨手將門帶上，擋住了門外的目光。
轉過身，正見安有魚趴在前方的水池邊，原先那頭黑髮，竟全灰了。
這才多久，怎麼就灰成這樣了？
溼發一綹綹貼在額角，從髮根到髮梢，都是黯沉沉的灰，再找不出一絲烏亮。
“有魚……”
陸歸舟走近喚了一聲，目光往下一落，後頭的話便堵在了喉間。
安有魚的兩條腿血肉碎爛，幾處只剩殘筋牽著，這哪裡還看得出原來的模樣！
方才守在外頭，陸歸舟只聽見一聲接一聲的慘叫，根本不知道有魚在裡面做什麼。
如今看著那兩條腿，哪裡還猜不出來。
這傷，多半是有魚自己下的手。
有魚在關上門之前，就已料到自己會傷成這樣，所以關門前才有那句交代：“哪怕聽見慘叫，也別進來”。
也難怪只讓他一個人進來。
兩條腿，簡直像被七桅泊那種絞魚肉的機器絞過一遍。
他一個魚化者尚且看得難受，門外那些沒魚化的人若一齊撞見，怕是當場就得吐出來，甚至昏過去。
陸歸舟上前想扶他，卻遲遲不敢伸手。
扶哪裡？
肩上全是汗，腿已經爛成這樣，他竟找不到一處敢下手的地方。
“陸叔，夠三兩了。”
嘶啞的聲音把陸歸舟從恍惚裡喚了回來。
安有魚手裡端著一隻小碗，正朝他遞過來，身子才稍稍前傾，腿上的殘筋便被牽得一顫。
陸歸舟忙伸手接住，另一隻手也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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