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進艙裡的人也都圍到了床邊，眼下救人要緊，方才在水艙外憋了一肚子的話，誰也顧不上再問。
藥喂完，寧滄連空碗都忘了放，鄭阿珠扶著女兒的肩，讓她重新躺回枕上。
眾人給老疙瘩讓出床前的位置，後面的人擠不進來，只能踮著腳往裡瞧。
都在等。
等小螺睜開眼，再叫一聲爹，叫一聲娘。
可等了半天，孩子始終沒有醒。
臉上的舊疤反而越繃越開，烏黑的裂口一直扯到嘴角，裡面的血肉翻了出來，臉上的筋肉也跟著一陣陣抽動，連嘴角都越抖越厲害。
鄭阿珠原本還拿溼布替她擦臉，這會兒連碰都不敢再碰。
旁邊有人問：“老疙瘩，怎麼回事？”
“藥沒用嗎？”
這碗血到底夠不夠珍鯢的門檻，老疙瘩心裡也沒底。
血的藥性要用專門的器械才能驗，小丑這點藥具根本做不到，眼下只能等藥效。
他直起腰，目光落到床尾的陸歸舟身上。
陸歸舟被這一眼問住了。
鯢遊能拿來入藥的，一般都是精血，血裡帶著鯢勁，每獻出一分，都要折損自己的修為。
這三兩是不是珍鯢血，又究竟會讓有魚掉下多少壓，陸歸舟說不準。
他只知道，那條斷掉的路，有魚才剛用自己的血肉重新接上，小螺要活，他轉頭又把剛剛練出來的東西，一點點逼進了這碗血裡。
“有魚能做的，都做了。”
陸歸舟說完，便低下頭。
再往後，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把手搭在床尾，五指越扣越緊。
就在這時，小螺嘴角的抽動忽然慢了下來。
寧滄還守在床邊，空碗一直攥在手裡，見女兒安靜下來，他先是一怔，緊接著便發現她胸口也不動了，手裡的碗晃了一下。
“小螺？”
老疙瘩俯下身，第一時間摸了摸小螺的頸側，又把手探到她鼻下。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他那隻手。
老疙瘩在那裡停了很久，終於慢慢收回來，垂下了頭。
鄭阿珠手裡的溼布掉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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