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醒來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安靜。
赤石谷最後那一刻的轟鳴像還留在耳邊，可睜開眼以後，所有聲音都沒了。沒有風，沒有蟲鳴，甚至聽不見碎石滾動，四周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躺在一片銀灰色石面上。
顧承嚶就在旁邊，身體蜷著，肩背的晶鱗已經退去。顧承安伸手碰了碰它，命契另一端很快傳來回應，緊接著那雙黑眼睛便睜開了。
“這是哪？”
顧承嚶撐著地坐起來，第一反應是往四周看。
顧承安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前方是一座殿。
不是山中遺蹟常見的那種殘破宮闕。它沒有依山，沒有地基，甚至很難判斷究竟有多大。整座古殿懸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銀白色的石階從兩人腳下一直延伸到殿門，石階兩側則什麼都沒有。
往下看，也是黑的。
只有極遠處偶爾有一些銀色光紋亮起，像河流一樣在虛空中流過，很快又消失在更遠的地方。
顧承安盯著那些紋路看了一會兒。
和他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東西很像。
“如意？”
十八枚金屬片很快在身邊重新聚起。
銀藍色核心亮了一下，狀態沒有問題。
顧承安這才稍微鬆了口氣，起身往四周走了幾步。
沒走多遠，另一側忽然傳來動靜。
一團陰影從銀灰石面上散開，踏影靈貓先探出腦袋，緊接著裴行舟半個人從後面滾了出來。
是真的滾出來的。
落地以後還往前滑了一段。
顧承安看著他：“你這落地方式挺特別。”
裴行舟趴了兩息才抬頭。
“老黑呢？”
話音剛落，頭頂便有風聲壓下來。
重灌龍獒從黑暗裡衝出，雙翼狼狽地扇了兩下，最後還是沒能穩住，一頭砸在裴行舟旁邊。
裴行舟看了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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