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怒吼在洞府內轟然炸開。
尚未散盡的煙塵被狂暴真氣撕出一道空洞，碎裂的石門殘片噼裡啪啦砸在白玉地面上。牆角香爐翻倒，灰燼混著火星滾出老遠，整座洞府的粉色結界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張道然心頭猛地一沉。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無極會在這個時候找來。
暖玉床上的紅雪同樣嚇了一跳。她臉上的潮紅尚未褪去，眼底先是閃過一抹慌亂，隨即迅速扯過散落在旁的暗紅宮裙，遮住大片雪白肌膚。
“趙無極？”
紅雪盯著煙塵中的殘缺身影，聲音裡帶著幾分驚疑，“你不是在地火室閉關嗎？”
“賤人，你還敢問！”
趙無極僅剩的右手緩緩抬起，顫抖著指向暖玉床。
他半邊身體乾癟得不成人形，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纏繞著一圈發黑的布條。曾經那張威嚴深重的面孔，如今佈滿病態青灰，眼窩深陷，嘴角不斷有黑血滲出。
可最令人心驚的，還是他那雙猩紅眼睛。
暴怒、屈辱、殺意糾纏在一起，幾乎要從眼眶裡噴出來。
“本宗主為了天玄宗，在十萬大山拼死擋住血屠！半邊身子沒了，武尊境界也跌了下來！”
“你這個賤人倒好！”
“趁著本宗主閉關療傷，竟然帶著這個老東西鑽進洞府，在本宗主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趙無極死死咬著牙，目光猛地落在張道然身上。
“還有你！”
“金元山，本宗主待你不薄！”
“當年你被仇家追殺，是誰替你擋下飛羽門的追責？你衝擊八星武宗走火入魔，又是誰拿出宗門的六品護脈丹救你的命？”
“本宗主將虎符交給你，讓你統領內門精銳，把天玄宗最後一點家底都壓在了你身上！”
趙無極越說越怒，胸口劇烈起伏，嘴裡的黑血不斷滴落。
“你就是這麼報答本宗主的？”
張道然沒有立刻開口。
短暫驚愕過後，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那雙隱藏在蒼老面皮下的眼睛，正不著痕跡地打量趙無極。
氣息虛浮，真氣紊亂，心脈附近更有一股難以掩蓋的衰敗死氣。
九星武宗。
紅雪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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