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的步槍來不及上刺刀，他掄起槍托砸在一個日軍的臉上，把那人的鼻子砸進了臉裡面。
另一個日軍從側面刺過來，刺刀扎進了他的右肋。
李老栓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肋部的刺刀，居然沒有覺得疼。
哈，哈哈哈。
他丟掉槍，兩隻手攥住那頭日軍的槍管，把他往塹壕壁上頂，臉上居然帶著獰笑，然後大聲的啊了一聲，竟然是限制得兩頭日軍不得動彈！
何後生立馬從後面撲上來，一刺刀扎進了那個日軍的後腰。
日軍士兵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了下去......
李老栓靠著壕壁滑坐在地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肋部，刺刀還插在那兒，血從刀口周圍往外滲，順著軍裝往下流，把褲子都染透了。
“栓叔！栓叔！！”
何後生跪在他旁邊，手忙腳亂地想要按住傷口。
李老栓看著何後生那張年輕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沒事。”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他靠在壕壁上，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溢位來。他抬起右手——那隻手還能動——在何後生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今年……十八了？”
何後生點頭，眼眶已經紅了。
“十八好啊。十八歲好啊。”李老栓咳了一聲，血沫噴在胸前的軍裝上，“多好的年紀。”
他停了一下，目光越過何後生的肩膀，望向塹壕外面的天空。
朝鮮八月的天空很乾淨，你說太陽咋這麼亮呢？太陽又那麼亮嗎？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看到了涼州的婆娘。
是軍馬場婦女委員會給張羅的，姓周，渭南逃荒來的寡婦，男人死在逃荒的路上，帶了兩個娃。
頭一回見面是在夜校門口，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襖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攥著半塊饅頭，餵給小的那個娃。
李老栓從她身邊走過去，心裡不知怎麼就多看了一眼。
後來趙把總的老婆牽的線，在軍馬場食堂擺了一桌，一盆白菜燉粉條，一盤白麵饅頭，一壺苞谷酒。
周氏低著頭不說話，兩個娃倒是吃得歡實。
李老栓喝了兩杯酒，問：“你要是不嫌棄我，要不咱倆一起搭夥過日子？”
後頭......
校長給他們分了房，分了地，安了家，還送來了一頭半大的豬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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