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開口了。
“你們知道咱們大清，跟洋人簽了多少條約嗎？”
艙裡安靜了一些，幾個年輕兵搖了搖頭。
李老栓把槍擱在膝蓋上，掰起手指頭。
“道光二十二年，鴉片戰爭，英國人在南京城下逼著咱簽了《南京條約》，割了香港，賠了兩千一百萬銀元，開了五個通商口岸。那是頭一回。”
“咸豐八年，第二次鴉片戰爭，英法聯軍打到天津，簽了《天津條約》，賠款、開放口岸、允許洋人傳教，兩年後又打進了北京，燒了圓明園，簽了《北京條約》，把九龍也割了。”
“光緒十一年，中法戰爭，明明咱們在鎮南關打贏了，馮子材老將軍打得法國人屁滾尿流，連他們內閣都倒了。
可李鴻章呢？照樣簽了《中法新約》，承認法國佔越南。”
“你們算算，從道光到如今，五十多年了，咱們簽了多少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一個巴掌數不過來吧？”
李老栓不懂什麼道理。
“我活了四十三年，從道光活到光緒，親眼看著洋人是怎麼一步步踩到咱們頭上的，先是英國人，再是法國人，後來是俄國人、德國人，誰都想來咬一口，咱們的銀子，一船一船往外運。
咱們的港口，一個接一個掛上了洋旗。
咱們的百姓，出了海就被人當牲口賣。”
他抬起頭，
“五千年了，泱泱華夏，那些洋鬼子都踩在我們腦袋上了！如今區區倭寇不過藩屬，也敢來湊熱鬧？”
底艙裡安靜得只剩下船身晃動的咯吱聲和遠處機艙傳來的沉悶轟鳴。
李老栓把槍從膝蓋上拿起來，雙手握著，舉到面前，“那就打！！！”
“我西北，有人給我們造槍，有人給我們卷子彈，有人給我們造軍裝！”
“如今有人要欺負同樣的同胞，同樣的人民，你說我們還能坐視不理嗎？”
“不能！”小夥子們上船以後遠渡重洋的迷茫徹底消失不見。
光有動員不夠......
老兵新兵自己的信念最為堅定！
“洋人欺負我們，日本人也來湊熱鬧，那就打！”
“那就打！！”
槍械被舉過頭頂。
“你們問我這一仗能不能打贏？我告訴你們......能！”
“因為咱們身後，是四萬萬中國人。
是涼州城裡那些吃上白麵饅頭的百姓，是城外那些夜校裡學認字的工人，是西北十五萬剛活出人樣的老百姓，咱們不打贏，他們以後就得再回去啃樹皮吃觀音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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