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想著,便見百姓們齊齊跪下,高聲呼道:“草民等迎候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殿下?”宋袖向外探身,纏裹嚴實的手搭在蕭煌肩上,“他們說什麼?”
蕭煌握住她的手臂,在那些厚厚的紗布上輕吻一下,表情鄭重:“太子妃殿下,要看婚書確認嗎?”
“婚書?”宋袖再問。
沒人同她提過婚書的事。
見宋袖這麼驚訝,蕭煌頓時又有些擔心:“怎麼,你不願意?”
宋袖不是普通的姑娘,她說過,她自由慣了,喜歡在田野裡奔跑,無拘無束。
只要想到她可能會不習慣宮中種種,可能會捨棄自己離開,蕭煌便寢食難安。
他需要一個承諾,來自宋袖的親口承諾。
“我知道,”蕭煌道,“比之神州四海,皇宮很小。小,宮牆卻高,像個金色的鳥籠。他們說那是帝國的心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但只有我知道,在那裡長大,每時每刻都是規矩,都是壓抑,都是身不由己的妥協。所以你不願意,我能理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宋袖竟聽出一絲悲傷來。
“還有呢?”她問,“勞煩你一次把壞處全說了吧。”
可別等成婚後,才讓她失望難過。
“除了規矩,”蕭煌道,“那裡還充斥著明爭暗鬥。朝堂內外、廟堂江湖,一樁樁事,不是全都能像今日這般,和議結束。往往鬥到最後,地上都是血,你我的手上,也沾滿血。”
“即便如此,”宋袖問,“你還是要做太子,是嗎?”
“是,”蕭煌道,“我不會把江山和百姓交給別人,我自己守著,才放心。”
“還有很多宮裡的壞,你說不完,對嗎?”宋袖問,她的眼神越來越清澈。
“還有什麼?”蕭煌道,他感覺自己已經說完了。
“還有你。”宋袖認真看他,眼裡噙著一縷笑,“還有你啊太子殿下,你也是壞的。”
“是,”蕭煌苦笑,“我自然算不上好人。”
“但是正因為有你,”宋袖把行動不便的手放在他胸口,“即便刀山火海,我也去吧。”
馬車正平穩行駛,車內溫暖如春,車外能聽到百姓的聲音,羊的聲音,鳥的聲音。
然而只是一瞬間,哪裡“轟”的一聲,蕭煌似乎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單膝跪地,把宋袖擁進懷裡,狠狠吻她的唇。
她的唇熱熱的,唇內香甜,蕭煌吸吮舔觸,又似乎聽到了什麼別的聲音。
那是他自從兒時便在母親刀下裂開的血肉,在迅速癒合。
有一個人,有一個人,她愛他,願意為他,留在紅牆內,陪在他身邊,與他不離不棄。
“太子妃殿下。”他在意亂情迷的深吻中,撩撥著她的唇舌,輕輕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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