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組建,行動處、二科剛剛成立,各類事情紛繁複雜,平閱路的辦公樓內一派忙碌景象。樓上樓下,搬桌子的、運檔案的、領裝備的,人來人往,比趕集還熱鬧。
行動二科,方世傑和周秉言這些天幾乎都紮在了關平路的新辦公點,從早到晚挑人、談話、分編、上課。
陳樹聲同樣繁忙。對內每一件事都要報給他過目,對上又要和處裡溝通匯報。好在幾天過去,架子總算是搭了起來。
這天早上,陳樹聲從租住的院子出來,開車往平閱路駛去。天亮得早,街面上已經有了不少人。
剛拐上主街,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鑼鼓聲。他抬眼看去,一隊人正從街口走過來,前面兩個舉著紅布橫幅,後面跟著幾十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一邊走一邊喊口號。
橫幅上寫著“慶祝臺兒莊大捷”幾個大字,十分耀眼。
街兩邊的鋪子紛紛開門看熱鬧,有人搬出板凳,有人端出茶水,幾個小孩子跟在隊伍後面跑,撿地上沒炸響的鞭炮。
陳樹聲坐在車上,從人群邊上經過。
臺兒莊大捷的訊息其實早在四月八日就傳到了武漢,次日報童便滿街跑,號外一張接一張,從九日開始,各種慶祝就沒斷過。到如今已經過了十來天,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自盧溝橋算起,八個多月了,大半個中國都泡在壞訊息裡,這次正面戰場頭一回打出了這樣的勝仗,百姓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所以慶祝才這麼長久,這麼熱鬧。
陳樹宣告白,人們慶祝的不只是一場勝利,更是在慶祝勝利本身的存在。
他看著那些揮舞橫幅的年輕人,看著路邊抱著孩子看熱鬧的婦人,看著茶館門口拍著大腿叫好的老頭,心裡是高興的。
真真切切的高興。
他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次失利後,日本人必然會再次大舉增兵,遠超臺兒莊規模的惡戰會一場場上演。他也知道,以中日雙方的實力對比,這場仗打到最後,該丟的地方還是會丟,該撤的時候還是要撤。
可是,難道因為後面還有更大的仗要打,就不去慶祝眼前這來之不易的一回勝利嗎?
不能。
恰恰相反。正因為後面還有更長的路、更苦的仗,才更需要這樣一場勝利,需要一場接一場的勝利。
……
陳樹聲的心情隨著車子駛進平閱路而漸漸平復。最終,他推開車門下車,該做的事情還在等著他去做。
進了辦公室。桌上已經擺好了當天的報紙和幾份待批的檔案。
他坐下來,先拿起周秉言幾人擬上來的紀律條例翻看了一遍,劃出了幾點需要修改的地方。又翻開一份情報處關於一線戰場情報的通報,掃了一遍,摺好放在一邊。
忙完這些,他拿起電話搖了搖,讓王遠過來一趟。
片刻後,王遠推門進來。
“坐。”陳樹聲指了指沙發,“怎麼樣,人手都到齊了嗎?”
王遠坐下:“科長,人員接收的事基本完了。一百人的編制,現在已經到了九十二個,剩下的八個人最遲後天到齊。關平路那邊的宿舍和辦公位都安排好了,各股的人員分配也初步定下來了。方股長那邊行動股的人基本挑完,周股長那邊情報股還在篩,但架子已經搭起來了。”
“其他人呢?”
“都在關平路。方股長和周股長這幾天從早忙到晚,連中午都在那邊跟隊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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