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跟大哥做出了承諾,小六很快就開始研究這次參加選秀的秀女們。
說是研究,其實也沒那麼複雜——他一個五歲的小孩,總不能拿著花名冊挨個去問人家“你喜歡什麼、你性格怎麼樣”吧?
好在他有一個誰都比不了的優勢——太皇太后面見各家貴女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待著。
名正言順,光明正大,誰也挑不出毛病。
這些天,慈寧宮的正殿裡進進出出的秀女多了起來,小六窩在太皇太后腳邊的小杌子上,手裡捧著一碟子點心,一邊啃一邊拿眼睛掃來掃去。
他的記性不算好,但看人看多了,總能記住幾個特別的,其中名氣最大的就是正白旗董鄂氏。
宮女們背地裡提起這位,總是眉毛一挑,嘴角一撇,一副“你懂的”表情,小六問了兩回,結果那些人寧願誠惶誠恐跪下磕頭請饒,也不敢給他解釋清楚。
小六終於忍不住,找了個空當去問蘇麻喇姑。蘇麻喇姑正在茶水間整理茶葉,聽小六問起董鄂氏,手裡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了滿臉疑惑的小六一眼,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世祖皇帝——也就是你的皇祖父順治皇帝的孝獻皇后,就是董鄂氏。”
“如今這位參選董鄂氏正是那位孝獻皇后的親侄女——”
小六眨了眨眼,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親侄女,那不是挺近的關係嗎?怎麼大家提起來都那副表情?好像這位董鄂氏身上沾了什麼不該沾的東西似的。
他還想再問,蘇麻喇姑已經低下頭忙起來了,小六就算再看不懂眼色,也明白蘇麻喇姑這是不想再多說了。
這事兒在小六心裡擱了兩天,一直沒想明白,恰好這日五阿哥來找他,小六就把這件怪異的事情說了。
因為太后的壽康宮進了太多蒙古秀女,嘰嘰喳喳的聲音像炸了窩的麻雀,五阿哥就跑出來躲清靜。
此刻的他歪在小六最常躺的那個位置,一條腿搭在榻沿上,另一條腿曲著,手裡攥著一根牛肉乾,正嚼得滿嘴香。
聽到小六的疑惑,胤祺咬肉乾的動作停了,這件事他在壽康宮還真聽過。
胤祺又慢慢嚼了兩下,嚥下去,隨後衝小六得意一笑,嘴角的芝麻被他頂的高高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上半身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讓哥哥給你講講咱們皇祖父的愛恨情仇——”
“你小點聲!”小六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胤祺扒開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學著說書人的開場白,“話說當年啊——”
然後小六就聽到了一個讓他下巴差點掉下來的故事。
皇祖父搶奪弟媳,為了那位董鄂妃,廢了一位皇后,又想廢第二位,大臣們跪了一地磕得滿頭血,才攔住了。
董鄂妃生的兒子夭折了,皇祖父哭得跟什麼似的。
董鄂妃死了,皇祖父哭得死去活來,追封皇后,還要出家當和尚。
最後皇祖父年紀輕輕就沒了,人人都說是傷心過度……
胤祺說完覺得嗓子有些幹,喝了一口玫瑰露順了順,抹了抹嘴又繼續道,“你千萬別在太皇太后面前多提那位。太皇太后老人家當年對董鄂妃的事……嗯,你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