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迅速斂起神色,外頭已有人來傳宴席開始。他依舊是那個從容威嚴的皇帝,與諸部首領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此次巡幸的任務算是完成,葛爾丹引來了各部的一致聲討,沙俄方面的交涉也有了眉目。
康熙仰頭灌下一碗烈酒,喉嚨火燒火燎——皇祖母啊皇祖母,為了大清,您當真是耗盡了心血。
還有小六……那個瘦瘦小小的孩子,竟有這般膽魄。
圖巴的請罪信也到了,前因後果寫得清清楚楚。小六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給了他這個當阿瑪一個不必為難的臺階——可他替自己想過沒有?
恰好又有蒙古王爺過來敬酒,康熙笑著舉杯應酬,仰脖飲盡,烈酒入喉,心裡卻翻湧著說不出的酸楚。
宴罷回到營帳,李德全遞上熱帕子。康熙接過擦了把臉,酒意盡褪,神色恢復冷峻,沉聲吩咐道,“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拔營回京。”
胤祺還在帳內清點自己獵來的獵物,乍聞這個訊息吃了一驚:“這麼快?我答應給小六帶的小羊羔還沒找到呢——”
胤祐掀簾闖進來,面色同樣凝重,“五哥,一定出了什麼事。走,去找四哥。”
兩人剛出門,正碰上胤禩也滿臉焦急地趕過來。三人不敢耽擱,徑直進了胤禛的帳子。
胤禛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便知道他們所為何事,只壓著嗓音警告道:“都安分些,聽令行事便是。”
胤禩忍不住開口,“四哥,上次傳信說太皇太后身子不適……可是……”
“老八,你逾矩了。”胤禛一眼掃過去,三人頓時噤聲,再不敢多問。
蒙古王公們聽聞這個訊息更是不明所以,紛紛竭力挽留。康熙一邊賞賜安撫,一邊推說京城政務堆積,約好來日再聚。
八月底,鑾駕終於啟程,離了木蘭,日夜兼程向京城方向趕去,去時不慌不忙花費兩日有餘,回來時快馬加鞭一個日夜便到了京城。
小六收到訊息早早立在城門口,待他遠遠望見那片明黃的鑾駕,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等人走近後,康熙身後的阿哥們嚇了一大跳——眼前這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人,當真是他們的六弟/六哥?
康熙快步上前,拍了拍小六的肩膀,聲音沙啞道,“皇阿瑪都知道了。”
他心疼地抬手,摸了摸小六瘦得尖尖的下巴,“走,咱們一起去看太皇太后。”
進了慈寧宮,康熙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榻上躺著的人,竟是他那個一生驕傲體面的皇祖母。
她躺在那裡,一激動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昔日的威嚴蕩然無存。
康熙重重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握住太皇太后的手,淚水奪眶而出。
“皇祖母,玄燁回來了——”
許是疼愛的孫兒和曾孫都在身邊,太皇太后的精神竟一日日好了起來。
康熙接替小六親自在慈寧宮侍奉湯藥,晝夜不離左右,並傳諭內閣,非要緊事一律不得奏聞,以免打擾。
太皇太后漸漸能吃能喝,雖半邊身子依舊麻木,但在康熙攙扶下已經能下地慢慢挪動幾步。
小六身矮幫不上什麼忙,只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一聲聲地鼓勵。
秋日悄然過去,慈寧宮好訊息一個接著一個,宮裡人人臉上都鬆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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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昏陷次再卻后太皇太,裡夜個那的來下落雪場一第的日冬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