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搞事的人是誰,小六覺得要是手裡這根烤紅薯有腦子都能猜出來,同時恨法喀和三房夫人的,且有手段、有動機佈局構陷二人的,唯有姨母與姨夫阿靈阿。
可惜烤紅薯沒有腦子,只有香香甜甜的果肉,小六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等著吧,這事絕對不會輕易結束。
希望阿靈阿這次最好能聰明些——最好別牽連到姨母身上。
縱然宮外風波暗湧、流言紛飛,可皇宮之內依舊張燈結綵、喜氣洋洋,處處掛紅結綵,新年的熱鬧盛大分毫未減。
小六大了一歲,年宴上跟五哥七弟坐在一起,三人自覺脫離了小屁孩的低階趣味,決定幹一些只有大人才能做得事——
殿內禮樂和鳴、觥籌交錯,眾人舉杯慶賀、笑語滿堂。三人趁著殿內喧鬧嘈雜、眾人不備,悄悄在桌下藏了一壺溫酒。
那酒壺是五哥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藏在袖子裡,三個人手忙腳亂地分了分,倒酒的時候灑了甚至灑了不少。
小六還算有自知之明,自己身子弱不說,他也不想對嗓子造成繼續傷害,於是只淺淺抿了一小口——辛辣澀口的酒味在舌尖蔓延。
真不好喝,遠不及清甜的蜜水爽口!
他當即棄了酒杯,重新端起蜜水慢飲,一個沒注意,餘下的酒水,被興致高漲的五哥、七弟悄無聲息分飲殆盡。
等他看見躺倒的酒壺才反應過來,小六急忙觀察兩人神色,他倆眉眼已然泛起醉意,面色潮紅、眼神迷離——糟了,別是要在這發酒瘋,皇阿瑪饒不了他們。
小六心頭一緊,連忙抬手扶住額頭,故作頭暈目眩、身體不適的孱弱模樣,低聲吩咐貼身太監上前傳話,告知康熙自己身體抱恙,懇請提前讓五哥七弟帶著自己離席休養。
得到應允之後,他立刻揮手示意兩人身邊的小太監,速速上前攙扶二人,快步離開宴殿,避開眾人視線。
剛踏出暖融融的大殿,凜冽寒風迎面襲來,瞬間吹散了殿內裹挾的暖意,也讓幾人精神一凜。
小六被冷風凍得一激靈,覺得五哥七弟怎麼著也該清醒過來,正欲叮囑二人快些回殿休憩,下一瞬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手足無措。
身側的七阿哥已然徹底醉透,抬手一把摘下頭上的冠帽隨手扔在地上,利落擼起兩側衣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乎是在確認腿腳好不好。
然後他藉著酒勁舒展四肢,緊接著便在空曠的殿外月臺之上,肆意翻起了跟頭……
寒冬臘月,地上還有冰雪,帽子也不戴……老七你想幹什麼——哥哥知道你如今腿腳好了,也用不著以這種方式展示啊!
“趕緊攔下七阿哥,這麼著是要凍壞了,”小六急忙招呼人去追上越翻越遠的七弟。
眾人慌忙追上前去圍堵七阿哥,小六剛小跑了兩步,耳邊又響起一陣咿咿呀呀、嘰哩哇啦的怪異歌聲。
轉頭望去,只見五阿哥也是醉意上頭,平日裡溫厚沉穩的模樣蕩然無存,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鳥語,像蒙語又不是很像。
小六估摸五哥估計學語言學得混亂了,自編了一種
弟弟知道你心裡苦,但是你也用不著這麼大聲,壓不住殿裡的鼓樂聲被皇阿瑪聽到怎麼辦?
“快快快,堵上五阿哥的嘴,別再讓他亂唱了!”小六哭笑不得,伺候的宮人都去追七弟了,無奈之下,甚至抬手招呼殿前值守的侍衛上前幫忙阻攔。
一時間,月臺之上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七阿哥踉踉蹌蹌翻著跟頭,撞到月臺欄杆又折返回來。
五阿哥搖頭晃腦,不停唸叨著無人能懂的怪異曲調。
醉酒之人不知疲倦、氣力大增,一眾太監侍衛團團圍堵,忙得手忙腳亂、分身乏術,費盡心力才勉強穩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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