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採月抱著墨條跑回來時，沈眉莊已經被人從池子裡撈上來了，渾身溼透，嘴唇發紫，所幸人還清醒。
甄嬛趕到存菊堂時，沈眉莊已經人事不省了。
太醫正在診脈，沈眉莊裹著厚厚的棉被縮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頭髮還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甄嬛站在床邊，看著虛弱憔悴的沈眉莊，心疼不已，心疼道：“皇上，眉姐姐定是被人推下去的。”
皇帝皺著眉：“你如何斷定？”
“眉姐姐素來穩重，絕不會在夜裡獨自靠近池邊。況且採月一走，她就落了水，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甄嬛抬眸看向皇帝，眼底全是冷意，“臣妾斗膽請皇上徹查翊坤宮的人。”
華妃自然不認，面對甄嬛的指控冷笑連連：“莞常在好大的口氣，本宮好心賞沈貴人墨條，倒成了本宮的罪過了？你有什麼證據說是翊坤宮的人推的？說不定是沈貴人自己腳滑呢。”
甄嬛寸步不讓：“千鯉池在翊坤宮地界，眉姐姐從翊坤宮出來就落了水，華妃娘娘說與您無關，那便是翊坤宮的奴才管教不嚴。臣妾請皇上換掉翊坤宮的侍衛，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華妃臉色鐵青：“你敢！”
甄嬛直直地看著她：“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替沈姐姐討個公道。”
兩人在存菊堂裡你來我往，言辭激烈，最後皇帝抬手止住了這場爭執。他看了甄嬛一眼，又看了華妃一眼，最終下了旨意，翊坤宮的侍衛換掉一半，由內務府重新指派。
華妃咬著牙接了旨，轉身離開時回頭看了甄嬛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針。
甄嬛站在池邊，月光落在她臉上，她微微仰著頭，迎上華妃的目光，半步未退。
令月在鍾粹宮聽完遂意講完這一整天的熱鬧，把手裡的茶盞擱下，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靠在軟枕上，手搭在小腹上慢慢摩挲著，道：“沈眉莊這個人，聰明面孔笨肚腸，也不知道沈家是怎麼教的女兒，竟然教出這樣的貨色。
千鯉池就在翊坤宮的地界上，她大晚上的一個人站在那兒餵魚，身邊就一個奴婢還被支走了。這不是明擺著給人遞刀子麼？”
她搖了搖頭，“甄嬛倒是比她會來事，三言兩語就把翊坤宮的侍衛換了一半。華妃這回吃了啞巴虧，心裡不定怎麼恨呢。”
遂意道：“娘娘，咱們要不要......”
“不用。”令月閉上眼，“讓她們鬥去，這宮裡還是越熱鬧越好!”
遂意抿著嘴應了。
轉眼便是除夕。
鍾粹宮從臘月二十就開始忙年了，遂意帶著人把院子裡裡外外掃了個遍，綏意給各宮各院送年禮的單子列了長長一串，知意天天在小廚房裡試菜，連合意都每日都把兩回脈，確保令月身子康健。
令月如今滿了三個月，胎象已經穩了，陳太醫說適當走動走動對身子好。
她這些日子悶在鍾粹宮裡實在有些無聊，除夕宮宴正好是個出門透氣的好機會。
這還是她入宮以來頭一回出席正式宮宴，又是淑妃的位分，又是懷著皇嗣，這身行頭必須壓得住場子。
宮宴這日，令月從午後就坐下來梳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