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烏雅氏在為小兒子唸經祈福時被竹息匆匆打斷。
竹息跪在太后身前,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把話說囫圇了。
什麼叫她的小十四在皇陵被人斷了手筋腳筋,腿也廢了,從此只能癱在床上。
還有她的小十四的幾個兒子,有的墜馬摔死了,有的溺了水,有的得了急病沒救過來,一夜之間全沒了。
烏雅氏聽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虛空,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便歪在了小榻上。
竹息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掐人中又揉胸口,回頭朝外頭嘶聲喊:“太醫!快傳太醫!”
壽康宮裡頓時亂成一團。
太醫連滾帶爬地進了暖閣,跪在床前診脈,手指搭上太后的手腕時,他額角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診了左手換右手,診了半晌也沒收回手來,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皇帝得了訊息趕到壽康宮時,太醫正跪在床前收脈枕。
皇帝站在暖閣門口,手裡轉著那串碧璽手串,聲音平平地問:“太后怎麼樣了?”
太醫轉過身來磕了個頭,額心貼著冰涼的金磚,斟酌了好一會兒才戰戰兢兢地開口:
“回皇上,太后娘娘是急怒攻心、悲慟過度,再加上年紀已高,氣血本就不足,這一驚一怒一悲一痛,四相齊發,便昏厥了過去。
臣等已經用了安神定驚的方子,只是......只是太后娘娘這病,最忌再受刺激。日後若再有什麼悲慟之事,只怕......只怕不好。”
皇帝聽完“嗯”了一聲,手裡的碧璽手串轉了兩圈,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站在太后床前看了一會兒,太后閉著眼昏睡著,面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角微微歪向一邊,手指蜷曲著擱在錦被上,偶爾不受控制地抽動一下。
皇帝轉著手裡的碧璽手串,沉吟了片刻,道:“全力醫治太后,用最好的藥,太醫院的人輪流守著,有什麼情況隨時報朕。”
皇帝又站了一會兒,看著太醫們全力醫治太后,便轉身出了壽康宮。
夜風從廊下灌進來,吹得皇帝袖口翻卷。
他走在回養心殿的宮道上,步子不快不慢,蘇培盛在後面跟著,聽見皇帝忽然說了一句:“皇額娘最疼老十四了。”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蘇培盛不敢接話,只把腰彎得更低了些。
訊息傳到鍾粹宮時,令月正抱著弘旭在後花園裡看月亮。
小傢伙半歲多了,胖乎乎的,胳膊腿像四節白藕,攥著令月的手指頭搖來搖去,嘴裡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遂意從廊下快步走過來,湊到令月耳邊低聲道:“娘娘,壽康宮那頭傳了太醫,說是太后驚厥過去了,聽說是因為十四爺那邊出了大事,一夜之間兒子全沒了,自己也廢了。”
令月抱著弘旭的手沒動,低頭在小嬰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把他往懷裡攏了攏。
她望著頭頂那輪清冷冷的月亮,眼中劃過一絲滿意,聲音卻淡淡的:
“知道了,讓咱們的人盯著壽康宮的動靜,太醫開的什麼方子、太后醒沒醒、說了什麼話,一樣都別落下。”
遂意應聲退下。
。殿正回走慢慢,來起站旭弘著抱月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