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水晶宮，分開水路，一路向上，破開海面，化作兩道流光落在人間的一座繁華城池外。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人間元宵節，人潮湧動，燈火如海。
靈素牽著疊風的手，站在長街入口，整個人都呆住了。
滿街的燈籠掛得密密匝匝，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圓的、方的、八角的、走馬轉的，各式各樣，數不勝數。
街兩側的鋪子全都敞著門，熱氣騰騰的吃食攤子擠滿了人，賣糖畫的、捏麵人的、吹糖人的、拉洋片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遠處有舞龍燈的隊伍敲鑼打鼓地經過，龍身裡的燭火映得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還有踩高蹺的藝人從人群頭頂上走過，畫著花臉，穿著綵衣，引得孩子們追著跑。
空氣裡混著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紅薯的甜香、還有炸春捲的油香，熱熱鬧鬧地往鼻子裡鑽。
第一次來人間的靈素看都看不過來。
她左手攥著一盞剛買的龍燈，龍燈是竹骨糊紙的，畫著金鱗紅須，肚子裡點著一截小蠟燭，暖黃的光從龍嘴裡透出來。
右手被疊雍牽著，十指扣得緊緊的，在人群裡穿行，一點也不怕走丟。
“表哥你看那個！”靈素指著路邊一個吹糖人的攤子，老師傅手裡一團熱糖，三捏兩捏就成了一隻小兔子，插在竹籤上，晶瑩剔透的。
疊雍看了一眼，掏錢買了一隻。
靈素舉著糖兔子，捨不得吃，舉在龍燈旁邊比了比，覺得兔子比龍燈還亮。
沒走幾步，靈素又被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吸引住了。
攤子上掛滿了各種面具，有神仙的、妖怪的、戲文里人物的。
靈素挑了一個狐狸面具，白底紅紋，戴上之後只露出一雙桃花眼，衝著疊雍歪了歪頭。
疊雍伸手把面具給她扶正，道：“好看。”
靈素咯咯笑，又挑了一個兔子面具，不由分說地扣在疊雍臉上。
疊雍被扣了個措手不及，隔著面具看她，無奈地笑。
靈素拍手：“表哥也好看！”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買，不到半個時辰，疊雍手上已經拿滿了東西。
靈素手裡也拿著那盞龍燈和糖兔子，身上叮叮噹噹掛了一堆小玩意兒。
這時，一陣甜絲絲的焦糖香飄過來。
靈素腳步一頓，順著香氣看過去，只見一個老人扛著一大串紅彤彤的果子，果子外面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霜，在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冰～糖葫蘆！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蘆！”
靈素看著那串漂亮的紅果子，眼睛都直了 她拉了拉疊雍的手，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撒嬌：“表哥，我想要那個，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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