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納特太太正在客廳裡跟布朗小姐討論簡和伊麗莎白的音樂課程安排,看到霍頓小姐走進來,表情又變得微妙起來。
“霍頓小姐,”她放下手裡的樂譜,“伊迪斯怎麼樣?沒有給您添麻煩吧?”
“恰恰相反,班納特太太。”霍頓小姐站得筆直,雙手交握在身前,表情嚴肅而誠懇,“我教了二十年的書,從未遇到過像伊迪斯小姐這樣的孩子。她在科學方面有著非常罕見的天賦。”
班納特太太眨了眨眼睛:“科學?”
“是的,”霍頓小姐說,“尤其令人驚訝的是,她在某些領域具有常識性的大膽認知。她會質疑現有的理論,會用自己的觀察去驗證書本上的知識。這種思維方式,即使在成年學者中也不常見。”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您,”霍頓小姐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伊迪斯小姐是男孩,她將來完全有可能進入牛津或劍橋,成為一名出色的自然哲學家或科學家。即便她是女孩——以她的天賦和勤奮,我相信她也能在女性可以涉足的領域取得非凡的成就。”
班納特太太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那她能靠這個賺錢嗎?”
霍頓小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班納特太太,天賦和財富不一定直接掛鉤。但一個受過良好教育、思維敏銳的女性,在任何時代都能找到自己的立身之本。”
班納特太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最終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我這個女兒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既然您說她有天賦,那就麻煩您好好教她。不過——”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精明起來。
“您說的那些‘大膽認知’,不會影響她的淑女風範吧?她將來還是要嫁人的。”
霍頓小姐忍住笑意,鄭重地點了點頭:“請放心,班納特太太。一個聰明而有學識的女性,不但不會影響淑女風範,反而會讓她的談吐更加優雅迷人。”
班納特太太終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沒多久,伊迪斯聽到簡和麗茲偷聽後的轉述,忍不住害羞了。
只是學過初高中物化生以及大學數學而已,就這樣成了“天才”。
她不過是利用了自己的“後見之明”,很多這時未被提出或驗證的科學常識,在她前世的課堂上已經被教授了,但是這對霍頓小姐來說,大概就是天才的表現吧。
當天晚上,班納特先生在晚餐時宣佈了一個訊息。
“湯普森先生今天跟我彙報了土地改造的初步計劃,”他一邊切著盤子裡的烤肉,一邊說,“排水系統的鋪設預計需要兩個月時間。成本比我們預想的要高一些,但長期來看是值得的。”
他看了伊迪斯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另外,伊迪斯提出的那個‘基礎租金加收入分成’的模式,他已經在跟佃農們溝通了,目前反饋還不錯。”
班納特太太放下刀叉,一臉複雜地看向伊迪斯:“你五歲就開始操這些心,長大以後還得了?”
伊迪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隨便說說嘛。”
莉迪亞在旁邊大聲插嘴:“伊迪斯最討厭了!今天霍頓小姐給她單獨上課,我都沒有!我也要單獨上課!”
八歲的莉迪亞撅著嘴,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等你也能像伊迪斯一樣提出高深的問題,”班納特先生慢悠悠地說,“霍頓小姐自然會給你單獨上課。”
簡和伊麗莎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伊迪斯低著頭吃自己的晚飯,一臉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