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舞會結束後,簡·班納特有了第一位追求者。
追求者名叫威廉·戈丁,二十四歲,是梅里頓鎮上一位律師的長子。
他剛在倫敦完成法律學業,回到家鄉準備子承父業。
用班納特太太的話來說,“一個非常體面的年輕人,年收入雖然不算高,但前途光明”。
戈丁先生第一次拜訪班納特家,是在九月中旬的一個下午。
他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穿了一件裁剪考究的深藍色外套,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頭髮用髮油梳得整整齊齊。
他帶著一束從梅里頓花店買來的玫瑰——這一點讓班納特太太格外滿意。
“簡小姐,”戈丁先生站在客廳裡,微微欠身,將花束遞過去,“我從梅里頓來的時候路過一家花店,看到這些玫瑰開得正好,忍不住買了一束。希望您喜歡。”
簡的臉微微泛紅,接過花束,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的舉止一如既往地優雅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班納特太太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女傭拿花瓶來。
“戈丁先生,您真是太客氣了。簡最喜歡玫瑰了,是不是,簡?”
簡沒有回答,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伊麗莎白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在戈丁先生身上打了個轉。
以她敏銳的觀察力,這位追求者給她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差——至少比那些只會說場面話的年輕人強一些。
瑪麗坐在鋼琴前,假裝在練習指法,實際上耳朵豎得老高。
凱瑟琳和莉迪亞趴在樓梯扶手上,偷偷往樓下看。
莉迪亞嘴裡還嚼著一塊餅乾,碎屑掉了一地。
至於伊迪斯——
她正蹲在客廳角落的地毯上,面前攤著霍頓小姐佈置的作業——一張畫著太陽系示意圖的紙,上面標註了當時已知的幾顆行星。
她用一支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看起來對來訪者毫無興趣。
但她的耳朵比誰都尖。
戈丁先生坐下後,開始了例行的寒暄。
他先是誇讚了朗伯恩花園的景色,然後聊了幾句天氣,接著把話題引到了倫敦的近況——他剛從那裡回來,自然要顯擺一下見識。
“倫敦最近可是熱鬧得很,”戈丁先生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又似乎意識到這個姿勢不夠正式,趕緊放下來,“我去看了幾場歌劇,還參加了幾次社交聚會。說實話,梅里頓跟倫敦比起來,實在是太安靜了。”
班納特太太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們以前每年都去倫敦住幾天,可惜今年……”
她說到這裡,哀怨地看了班納特先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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