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和福爾摩斯在樓梯口分開。
她提著裙襬走上二樓,馬斯家的女僕領著她穿過走廊,停在瑪德琳小姐的房間門口。
女僕用鑰匙開啟門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顯然還沒有從今晚的驚嚇中緩過來。
“小姐,這間就是瑪德琳小姐的房間。自從她去美國之後,太太吩咐過不要動裡面的東西。我先下去了——太太那邊還需要人照顧瑪麗小姐。”
伊迪斯點了點頭,在女僕轉身下樓時又叫住了她。
“你最後一次見到瑪德琳小姐是什麼時候?”
“大概半年前,就在她動身去美國之前沒幾天。那天下午她跟平時一樣在房間裡看書,晚飯還是我給送到門口來的。第二天一早她就不見了,太太說她連夜去了倫敦,要和威克斯先生一起去美國拜訪一個很重要的親戚。”
伊迪斯再次點了點頭,她知道女僕有所隱瞞,但是應該是主人家的意思,便沒說什麼,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年輕淑女的臥室。
梳妝檯上擺著銀質發刷和幾瓶香水,衣櫥裡掛著當季的連衣裙,顏色以淺粉和淡藍為主,式樣是去年流行的款式。
書架上放著幾本小說和一本家庭祈禱書,書脊沒有多少翻動的痕跡。
寫字檯的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信紙和信封,最上面一封是她寫給未婚夫的未寄出信件,日期是半年前。
伊迪斯逐頁翻看,都是關於天氣、家務和聚會的閒話,措辭得體,看不出異常。
整個房間看起來就像主人只是出門散步,隨時會回來。
但她在床邊的地板上停住了。
這個房間鋪著深色的波斯地毯,床腳附近的區域卻有一道極淺的、從床底下往外延伸的拖痕。
拖痕很細,如果不是特意蹲下來從側面迎光的角度看,幾乎注意不到。
她蹲下身,把裙襬攏到膝蓋邊,用指節在床架的底板上輕輕敲了一圈。
其中一個位置傳出的聲響比其他位置更悶,不像是實木該有的共鳴。
她把地毯掀開一角,沿著那道聲響異常的木板邊緣仔細摸索,指尖碰到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
有暗格。
她花了幾分鐘才找到開啟方式——一塊可以從側面推進去的木楔。
暗格開啟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顯然被經常使用和潤滑過。
暗格裡放著幾套男裝。
不是舞會上穿的那種正式禮服,只是普通的深灰色和棕色羊毛外套、棉質襯衫、粗花呢長褲、一雙磨損過的皮鞋,還有一頂軟呢帽。
她拿起一件外套對著房間裡的穿衣鏡比了比肩寬,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大多數上層紳士由於營養充足,身高普遍在五尺十寸及以上,也就是一米七五及以上。
而這件外套的肩寬和袖長明顯偏小,適合的身高應該不超過一米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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