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UCL宿舍,當晚她便坐在書桌前提筆給夏洛克寫信。
信裡細細記述了今日在財政部審計署的經歷,說起傑文斯教授的舉薦,也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今日意外見到了他提到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兄長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
信件跨過海峽,一路南下送至某國的鄉鎮。
夏洛克在一間旅店拆開信封,讀到伊迪斯提起邁克羅夫特的段落,他捏著信紙的手指驟然收緊,眉峰緊緊擰起,喉間低低吐出一聲懊惱的嘆息。
“該死。”
他靠向牆壁,指尖無意識揉搓著信紙邊緣,心底十分清楚,邁克羅夫特向來心思洞若觀火。
僅僅憑一場短暫的會面、幾句寥寥交談,再加上伊迪斯在信中流露出來的資訊,邁克羅夫特這下一定看出來了他隱瞞的“小”秘密。
那個他不曾向家裡坦白的秘密——他與伊迪斯之間早已超越普通知己的羈絆,那些跨越時間、空間往復不斷的書信往來,他一直刻意瞞著兄長,本意是不想讓兄長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過多窺探。
夏洛克握著信紙,在旅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明天幫人探案的心思都快被伊迪斯這封信攪得七零八落。
他已經能夠想象邁克羅夫特日後若是提起這件事,會是怎樣一副似笑非笑、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不由得愈發懊惱。
不過他還是靜下心來提筆回信,特意寫了很多探案中的冒險細節。
他刻意避開了邁克羅夫特已經看穿秘密這件事,隻字不提自己心底那點懊惱。
他想把那些冒險細節寫得豐富一些,好讓伊迪斯的注意力從邁克羅夫特身上移開,也讓她在忙碌的學業生活中有幾分樂趣。
然而每寫幾行,他就忍不住想起邁克羅夫特可能會在下次見面時問他什麼——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夏利?
幾周之後,這封回信終於抵達倫敦。
伊迪斯拆開信封,逐行讀完全文。
她能讀出字裡行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卻猜不透夏洛克口中那個被邁克羅夫特看穿的“小秘密”究竟指代何物。
伊迪斯短暫地疑惑了片刻,轉念又想,這位大偵探先生總有許多不願對外人道的心事與考量,便也沒有多追問,將這個小小的疑問暫且擱在了心底。
夏洛克筆下那些鮮活滾燙的冒險片段,反倒牢牢攫住了她的目光。
穿行異國海岸、於市井之中挖掘真相,迎著海風等候破曉,在風雨裡執著追尋真相,他的冒險生活著實蠻精彩。
伊迪斯心中暗自決定待到結束學業、拿到學士學位以後,她也要多走走,多去看一看這個廣闊的世界。
不必困在書房與教室之間,她要親眼去見識不同的土地,去見證遠方真實的人與事。
......
如夏洛克·福爾摩斯所料,邁克羅夫特確實依靠資訊碎片、人性行為推演,坐在扶手椅上就拼湊出了全部真相。
在白廳財政部審計署的會議上,邁克羅夫特第一次當面見到伊迪斯?班納特,伊迪斯的專業能力給他留下很深印象。
同時他記住一個關鍵資訊:伊迪斯談及港口賬目疑點時,部分知曉的細節措辭,和邁克羅夫特從白廳情報簡報裡讀到的、夏洛克從國外遞交回來的偵查筆記高度重合。
而且邁克羅夫特太瞭解自己的弟弟。
夏洛克?福爾摩斯本是極度排斥私人情感、寧願把全部精力投入案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