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沒有回答。
她繞著湖岸往那處巖壁靠近。
瑪格麗特緊跟在她身後,呼吸急促,卻一聲不吭。
伊迪斯走到門洞側前方,看見門洞兩側刻著兩道垂直凹槽,像是曾經嵌過某種石制或金屬閘門。
門洞下方的水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深黑。
那洞內緊接著傳來一聲沉鈍的響動,像是石門深處有重物被水流推動,撞在巖壁上。
濁流越過門洞邊緣,漫上她剛才站過的位置,又迅速退了回去。
“別過去了。”瑪格麗特喘著氣說,“那水後面似乎還有活的東西。”
伊迪斯低聲道:“那是水勢,裡面一定有一個比科蘭湖低得多的空腔。水從科蘭湖流進來,在這裡形成虹吸。”
回到莊園已是傍晚。
德蒙正在書房裡往菸斗裡填菸絲,抬頭看見兩個滿身泥濘的年輕女子站在書房門口,動作停住了。
“你們去哪兒了?”他的語氣裡有明顯的不安。
瑪格麗特還沒開口,伊迪斯已經上前一步,將事情說得簡明扼要。
然後,德蒙拿出一疊發黃的手稿,封面上寫著:科蘭湖地下水位報告,1821年。
伊迪斯屏住呼吸。
德蒙說:“這是我年輕時的一位同事留下的。他在1840年代去世前,一直在此地做水文觀測。這件事我本以為已經結束了。”
他翻開手稿,前三頁是水位資料表,後面附著一套手繪圖。
當圖頁被翻到燈光下時,伊迪斯看到了那道石門,以及門後長長的通道、圓形的大廳、頂部的開孔。
圖紙下方有幾句備註,字跡被水漬洇開,但仍然可以辨認。
“此廳底部有間歇性水湧出,流量隨季節變化。原因不明。”
伊迪斯抬起眼,看著德蒙:“先生,您那位同事,曾經進去過?”
“他進去過。”德蒙坐下,“他當時靠著水位異常低落的那幾個月,從盲湖那道門洞走了進去。在裡面待了將近一小時,畫下了這些圖。他從不主動提起,具體是什麼,他沒有下定論。但他非常確信,有人不希望這件事被公開。”
“誰?”瑪麗格特問道。
德蒙搖頭:“我那位同事曾多次申請皇家學會撥款進行系統勘察,都被駁回。原因是有足以讓所有人不再過問的反對意見。沒人會為了一座蘇格蘭高地下面的石門去得罪人。”
“反對者是誰?”伊迪斯追問。
“我不知道。但那次之後,我就沒見過皇家學會任何一個勘察員在科蘭湖一帶出現。只有這幾頁紙,被夾在一份地層報告裡,僥倖留下來了。”
瑪格麗特把那幾頁手繪圖攤在桌上,伊迪斯俯身細看。
圓形大廳的牆體上有四道均勻分佈的凹槽,標註為“疑似排水或者通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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