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伊迪斯被瑪格麗特帶到了鎮上游玩。
鎮上比伊迪斯預想得熱鬧。
這天是週六,阿蓋爾郡的鄉鎮集市沿著唯一一條主街鋪開。
魚販把銀白色的鯡魚整齊碼在碎冰上,賣粗毛呢的貨郎搖著銅鈴,鐵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瑪格麗特熟練地穿行在人群裡,和賣蘋果的老婦人打招呼,又在一家櫥窗很小的舊書店前停下來淘幾本舊書。
伊迪斯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書脊,卻忽然被櫥窗角落一張泛黃的紙片吸引——那是一張手繪地圖的區域性,由英語標註,上面畫著一條蜿蜒的河流,旁邊寫著“科蘭湖”三個字,筆跡潦草卻清晰。
伊迪斯斜光看到這張地圖有著異常紋理和筆壓凹痕,氣味也怪怪的。
正當她伸手想把它抽出來時,指尖剛觸到紙邊,舊書店的老闆便從櫃檯後探出頭來,用濃重的蘇格蘭口音說:“那張不賣。”
“為什麼?”伊迪斯收回手,目光卻未從那張紙片上移開。
老闆語氣平淡:“那是在我隔壁的旅館一位客人留下的,說是要寄給什麼人,後來沒寄成,就擱在這兒了。”
“住客?”
“一個美國人,”老闆說,“幾年前的秋天來的,在鎮上住了大概三週。話不多,但英語說得不錯。”
“他沒多說什麼?”伊迪斯問道。
老闆想了想,比劃了一下:“他走的時候很匆忙,連押金都沒退。只留下這張紙,說如果沒人來取,就隨便處置,但是也不能真的給人家隨意處置,對吧?”
“這樣吧,老闆,”瑪格麗特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放在櫃檯上,“我不拿走,就拿到家裡看看,然後再送回來,行嗎?這些是租金。”
老闆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說:“算了,布萊克伍德小姐,咱們都是熟人了,我不要你的錢,您直接拿走吧。”
瑪格麗特笑著道了謝,把那張泛黃的紙片小心折好放進衣袋。
走出書店,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神秘地笑了。
伊迪斯都能透過一些痕跡猜測這可能是一張有隱顯字跡的紙,學化學的瑪格麗特更不用說了。
“回去用碘蒸汽燻一下,或者加熱試試。”瑪格麗特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伊迪斯點點頭。
不知不覺間她們逛到街尾一間酒館。
酒館叫“白玫瑰”,門口掛著一塊舊木牌,上面刻著一朵已經褪色的白玫瑰。
伊迪斯多看了一眼。
瑪格麗特解釋說,這名字是幾十年前就有的,和斯圖亞特王朝的往事有關。
兩人進去坐下。
酒館裡光線偏暗,靠牆的架子上擺著一排黃銅燭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