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訂單已經排到了一月中旬,有幾家甚至提前付了定金。
她算了一下,花卉板塊的年度淨利潤大概在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英鎊之間,僅次於食品廠。
畜牧和林地的賬目相對簡單。
牧場那邊今年多養了一群綿羊,羊毛價格比去年漲了一些,加上鹿苑的獵場租金和鹿肉銷售,全年收入穩定在一千英鎊上下。
林地那邊,食用菌和草藥的採收是季節性的,她去年年初僱了幾位懂草藥的老人負責管理那片山坡的採集和晾曬,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純利潤就是銷售收入本身。
最後是地租那一欄。
自從她接手莊園後,原有的租約幾乎全部重簽過。
她取消了固定租金制,改為基礎租金加收成分成,並強制規定了輪作和施肥的條款。
佃農們起初半信半疑,但第一年秋收之後,所有人的總收入都比往年高了一截。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懷疑她的方法。
今年的租金加分成一共收入四百多英鎊,雖然算不上大數字,但勝在穩定,而且佃農們有了積極性之後,土地本身的價值也在逐年提升。
八千英鎊在她所有收入佔比中不算驚人,但勝在穩定。
更重要的是,這筆錢幾乎不需要她事必躬親地去打理——食品廠有得力的管事和技術骨幹,溫室的種植由那位經驗豐富的萊德太太全權負責,牧場和林地則有哈里斯隔週巡視一遍。
她只需要在關鍵節點上做決策、籤合同、拍板投入方向。
這時她突然想起工人們對她的評價。
但這些在她前世的常識裡,根本算不上“仁慈”,只是“正常”。
然而在這個時代,正常本身就是一種稀缺品。
她決定從年度淨利潤中撥出固定比例建立一個慈善基金會,專門用於資助職工子女的教育和醫療。
比如為職工子女報銷學費和書本費,每人最高每年五十英鎊,家庭困難者可酌情提高上限。
然後就是設立年度獎學金,獎勵在本地學校成績優異的工人子女。
在冬季時,也為職工家庭提供免費的基本藥品和煤炭補貼,重疾者提供額外醫療援助,由莊園醫生評估後發放。
她不想把這件事做成居高臨下的施捨,而是更接近於一種預支式的投資,經營需要長遠眼光,人也是一樣。
......
作為領主,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自然有不少人邀請伊迪斯赴宴。
她婉拒了大部分邀請,只出席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爵士的晚宴。
翌日傍晚,哈里斯驅車送她赴晚宴。
宴會設在一棟被冬青環繞的灰石宅邸裡,這位老爵士是本地最有名望的鄉紳之一。
他在本地住了六十年,莊園不大但治理得井井有條,待人寬厚,是公認的“體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