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多急於考察的社會改革者,依舊會冒險在六七月南下,不少人因此染上間歇熱,高熱反覆,重則殞命。
伊迪斯仔細翻閱過醫學小冊子與往屆旅行者的記錄,不願讓瘧疾毀掉這次女工教育考察,便推遲啟程時間——天涼之後,沼澤地帶的瘧蚊活躍度大幅下降,疫病風險才會緩和下來。
臨行前,伊迪斯又一次來到貝克街。
夏洛克大部分時間安安靜靜聽伊迪斯梳理旅途規劃。
“米蘭的婦女團體本身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伊迪斯指尖點在地圖上米蘭的位置,“信中也有所提及,社團內部有自由主義者,也有偏向社會主義立場的女工活動家,彼此訴求並不完全一致,還有少數想要調和教會立場的溫和派。我需要謹慎分辨各方的主張,不能貿然站隊。”
“這正是最需要當心之處。”夏洛克靠在扶手椅上,灰色眼眸認真看向她,“善意的邀請背後,也裹挾著本土各方勢力的博弈。你的每一次發言,都有可能被不同的報刊擷取,被拿來用作派系爭鬥的武器。報紙可能會刻意歪曲外來者的言論。”
他早已看透輿論遊戲的把戲。
見識過倫敦無數次斷章取義的報道,便不難推想義大利報界的手段。
“我明白。公開場合我會格外審慎,不輕易介入他們內部的分歧,只分享我們辦學的真實經驗,不去評判義大利本國的政治紛爭。”伊迪斯點頭。
夏洛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陽光落在他側臉,褪去了推理時鋒利的銳氣,只剩下直白的牽掛。
“海上航行、陸路火車都潛藏未知。電報偶爾會延誤,書信往來更是要耗費許久。若是遇上無法獨自處置的困境,就聯絡我留給你的人。”
“我會。”
他心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從前他孤身奔赴險境,早已習慣生死由己。
如今心上之人要奔赴異國,他卻被手頭的案子牢牢絆在倫敦,無法相伴同行,這份無力感沉甸甸壓在心底。
“我會按時給你寫信,每一封都會詳細記述見聞。”伊迪斯輕聲寬慰。
“盼你平安歸來。”
翌日清晨,碼頭海風凜冽。
班納特夫婦、凱瑟琳一同前來給她和瑪麗及一夥安保送行。
甲板之上,英國僑民、商人、藝術家擠滿船艙。
在這個時間點,有不少維多利亞時代的上層人士奔赴義大利,或是尋訪古蹟,或是躲避本土溼冷的寒冬。
伊迪斯同家人一一告別,最後望向前來送行的夏洛克。
他立在碼頭的石柱旁,深灰色外套被海風吹動,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牢牢落在她身上。
隔著一段距離,無法高聲言語,只是微微頷首。
伊迪斯亦輕輕點頭,轉身登上舷梯。
先穿越英吉利海峽,抵達法國馬賽,再換乘跨半島的長途蒸汽火車,一路向東向南,向著亞平寧半島腹地前行。
火車哐當哐當碾過鐵軌,窗外景緻不斷變換。
法蘭西南部的葡萄園漸漸遠去,阿爾卑斯山脈的輪廓出現在天際。
。土國的國王利大義踏便,口山斯卑爾阿過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