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提著青萍劍，果然停在原處。
準提低聲喚了一句師兄。接引座下蓮臺隨即迴轉，一重功德光壓住地脈，替那兩道金線遮去身形。
只要兩道金線重新接上，誅仙陣封住的五路便會少去兩路。屆時接引守根，準提借天道舊痕出陣，通天便再沒有今日這樣的機會。
陣門外，人間那一線已經落到戰場上空。
兩軍尚未交戰，旌旗卻被無形之風吹得盡數朝西。士卒握著兵刃，只覺心口發沉，誰也看不見一道細小金光正沿著他們腳下的劫氣逐個描過名字。
黃泉那邊，引魂燈也同時暗了一排。
輪迴舊痕從忘川底下浮起。水中擠滿倒影，有剛送回來的六千餘道魂，也有千萬年來循此路投生的無名亡者。金線貼上舊痕以後，水中每一張臉都跟著向西偏了一下。
通天隔著陣圖看了一眼。
他將青萍劍換到左手。
五指尚且麻木，握劍時有兩根手指未能合攏。青萍劍在掌中滑下半寸，劍格磕到淡紫傷印上，發出一聲極低的鳴響。
通天低頭，把食指與中指一根根按回劍柄。
隨後空出右手，掀起了陣圖。
陣圖中央那片倒懸的天空徹底展開。
天中已經懸著三道舊痕。它們從洪荒舊序中被拔出來後，本該沿天道記錄重新尋找上一刻的落點，如今卻都纏在同一個地方。
通天的上清聖位。
人間與輪迴還留在原處，替西方託著最後兩條退路。
“回來。”通天道。
陣圖向下一壓。
人間戰場上，才亮起的金光定在半空。埋在劫氣裡的舊痕被誅仙陣向上拔起，像一根扎進血肉太久的刺，帶著前後兩刻的兵災與死生，一寸寸離開人間。
太極圖隨即落下，填住舊痕留下的空處。戰鼓仍在，軍陣未散，只是那道通向西方的路被從劫氣中抽了出來。
舊痕越過誅仙陣壁。
通天伸出右手。
它才碰到上清道韻，便穿過掌心，沒入聖位。通天身後的上清法相被壓得一晃，肩背像落下一座無形山嶽，腳下陣紋隨之裂開一道細縫。
他站在原處。
青萍劍尖抵著地面，劍身只彎了一瞬，隨即重新挺直。
人間金線失去來路，當場熄滅，倒捲回西方，纏上準提右腕。準提藏在聖位深處的元神金光也被它扯出一線。
通天抬起頭。
陣外，元始手中的盤古幡朝人間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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