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走到下一片蓮瓣前，準提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淺，目光卻落在他垂下的左手上。
封神榜後的舊痕才沒入掌心，五指還未恢復知覺。寬大的青袖垂在身側，將腕間的紫色遮得嚴實，只是通天提著陣圖往前走時，圖角比方才低了半寸。
準提看見了。
“道友要以一人之力擔五方天序？”
通天停在蓮瓣前。
“怕了？”
“貧道只是奇怪。”準提握著七寶妙樹，掌心那道劍傷仍在往外滲血，“截教弟子既已保全，道友何苦將自己也搭進來？”
青萍劍向下一點。
蓮瓣上那道通往封神臺的金線當即陷下去，準提的聖位金光被它從根中扯出一寸。金光方才在陣中露面，絕仙劍已經轉過劍鋒。
準提反手以七寶妙樹擋住。
寶樹撞上劍光，枝頭千萬因果同時震盪。幾道模糊姓名從葉間跌出，還沒落下，便被通天一道上清清光託回原處。
準提退了一步。
通天留在原處，把劍尖重新抵上蓮瓣。
“本座門下保全，是他們命大。”
他抬眼看向準提。
“與你西方何干？”
七寶妙樹上的寶光一點點暗下去。
接引仍坐在十二品蓮臺中央。戮仙劍不斷下壓，蓮臺外的功德蓮影也隨之一層層暗下去。潰散的金光落向西方地脈，又被他以雙掌收攏回來。
山川、城郭、教門與仍留在西方的生靈，都在蓮臺之下。
他若鬆手，通天的劍尚未落到兩位聖人身上，西方根基便會先被誅仙陣壓碎。
“師弟。”接引開口。
準提握著七寶妙樹的手收緊，沒有回頭。
接引結印的手向下一壓，座下蓮臺隨之沉入西方地脈。
“人間與輪迴。”
準提掌中的七寶妙樹停了一息。
通天看向接引。
五片纏著金線的蓮瓣隨之一轉，其中兩片離開陣圖壓制最重的地方，分別朝人間兵災與幽冥舊路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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