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上的禁制亮了一下。
很輕的一點白光，沿著門框遊過半圈，又停住了。
元始沒有直接推門。
他在等屋裡的人自己開口。
通天坐在榻邊，腳踩著冰涼的青磚，手指壓在膝上。崑崙山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青色帷帳輕輕晃動。銅爐裡的松香燒到了底，餘煙淡得幾乎聞不見。
門外沒有天道法輪。
也沒有鎖鏈拖過混沌的響聲。
只有元始稍顯不耐的呼吸，和太清衣袖擦過門板時極輕的一聲。
通天忽然站了起來。
起得太急，榻前矮几被他膝蓋撞偏了一寸，茶盞晃了晃，滾落下來。
他沒有管。
門從裡面拉開時，元始正抬手準備再觸禁制。兩人的手險些碰上，元始皺起眉，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茶盞，又看向通天。
“你在裡面做什麼？”
通天盯著他。
玉冠端正，道袍平整，連領口壓著的那一道暗紋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沒有血，沒有折斷的腿，胸口更沒有一柄天道長槍。
元始被他看得眉心更緊。
“問你話。”
通天的視線落到他右手。
那隻手修長乾淨，虎口沒有被盤古幡震裂，指骨也沒有崩碎。前世最後，他便是用這樣一隻手護著通天僅剩的聖血，怎麼也不肯交出去。
通天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元始動作一頓。
“通——”
稱呼還未出口，一道白光忽然自兩人相觸之處刺進通天元神。
像一根燒紅的細針，沿著經脈直直扎進三清本源。通天指尖猛地收緊，眼前有一瞬發白。
緊接著，一句話毫無徵兆地落進他心底。
手為何這樣涼？
不是元始的聲音。
或者說，那確實是元始的聲音，卻沒有從他口中說出來。沒有平日訓人時的冷意，也沒有故意壓出來的威嚴，只是一道來不及遮掩的念頭，短得轉瞬便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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