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光仍在增加。
到第十二道時，整條舊海槽都被殘缺的蓮紋圍住。有的只剩半片花瓣，有的僅是一條淡金細線，彼此並不相連，卻都伸向剛剛落下的無主道韻。
通天睜開眼。
十二道。
恰好對應島上十二名經過浮香島的人。
長耳、鶴棲、聞海、青沐，還有另外八人。
可聞海把數百年前的通行竹牌都貼身留著；青沐能把七名引薦者一起拉來，爭得半間偏殿不得安寧。他們未必知道自己還被另一種東西記過。
“蓮紋不是今夜才出現的。”太清道。
陰陽二氣沿著十二道痕跡向前回溯，最終都停在舊海槽深處。
李長壽很快明白過來。
“這裡是匯流點。那十二人經浮香島來金鰲島時，蓮符借舊水道在他們身上各留過一道暗記。平日分散不顯，今夜一枚蓮符被喚醒，十二條舊路便一同露了出來。”
“不等於十二人各有一枚蓮符。”多寶道。
“不錯。最多隻能證明他們都被標記過。”
灰衣紙道人向前半步。
無主道韻被其中一道蓮紋捲住。
沒有攻擊，也沒有強行牽扯。一道極溫和的意念順著陣勢傳回碧遊宮。
脫離舊教。
自擇生路。
免入劫榜。
聲音沒有威壓，甚至帶著安撫意味，像在勸一個已經走投無路的人放下舊日師承。
通天的眼神沉了下來。
蓮紋開始在無主道韻周圍補寫東西。
先是模糊姓名，再是散修來歷。第三道灰金細線落下，寫的是“自願離開截教”。緊接著，更多極淡小字在後方浮現，層層疊疊，藏在最初那句“只留一縷道韻”之後。
灰金小字早已藏在蓮符深處，連起來，恰是一份完整隱契。持符者只要親手留下第一縷道韻，離教、轉因果、接受西方接引便會依次顯現。
元始指間玉光一緊。
“自願離開截教”停在陣中，再也落不下去。整條隱契像撞上一面看不見的牆，灰金字跡一行行擠在界外。
“顯形可以。”元始道，“成契不行。”
李長壽已經分出兩具紙道人，一具拓印隱契，一具核對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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