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最後一聲散去時，碧遊宮前已經坐滿了人。
內門弟子來得最齊。多寶、金靈、無當坐在前方，趙公明原本也有位置，到了才發現自己的蒲團被一名新入門的小弟子佔了。
那弟子本體是一尾海魚，化形不過數十年，衣襬下面還藏著幾片沒褪乾淨的銀鱗。他大約只認得蒲團上的青繩，不知前後次序，坐下以後便抱著玉簡等著，直到趙公明站在身旁也沒察覺。
趙公明繞著蒲團走了半圈。
“坐得舒服嗎？”
小弟子用力點頭。
“舒服。”
“那便坐著吧。”
趙公明從後面搬來一隻蒲團，擠到金靈旁邊。
金靈把劍往自己一側收了收，給他空出半尺。
“你的位置呢？”
“有人比我早。”
金靈順著他的話往前，正看見那名小弟子用袖口反覆擦玉簡，生怕上面留下一點水汽。
“你沒告訴他？”
“坐哪裡不是聽。”
趙公明盤膝坐下，蒲團一邊壓在陣紋外，稍一動便往下滑。他用腳跟勾住，才算穩住。
外門與聽道者陸續登上雲臺。
有人已經來過百餘次，落座後便與旁邊相熟之人低聲說話；也有人第一次到金鰲島，手裡緊緊攥著臨時會牒，不敢越過雲臺最外一圈。
一隻剛化形的白毛小獸沿石階往前挪了三次。每次見負責登記的弟子經過，它便縮回去，等人走遠，又往前挪半隻蒲團。
最後還是一名年長散修發現了它，抬起袖子，讓出自己身邊的位置。
小獸不敢坐。
“前輩，這是外門的地方。”
“我也不是外門。”老者拍了拍旁邊的蒲團，“坐吧。再往後便要掉海裡了。”
雲臺外沿離海還有數百丈，自然掉不下去。小獸卻當了真，匆忙爬上蒲團，尾巴沒來得及收好，壓在自己腿下，疼得耳朵一抖。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止住。
碧遊宮正門緩緩開啟。
原本散在各處的話聲一點點低下去。最後幾名遲來的聽道者落到外島，找不到空位，便乾脆坐在石階旁。
通天從殿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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