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在榻上坐下，青萍劍隨手放到膝前。
“繼續。”元始道。
廣成子重新轉回去。
他沒有從剛才停下的地方硬接，而是將整卷推演收回，從最初那一念開始重排。先前被通天提醒的弟子不敢再亂動，握筆的手壓在膝上，生怕老師問他為何先改。
因果順序調正以後，後面的路便沒有那麼難走。廣成子用了一炷香，將方才錯亂的七尺玉簡重新推過，最後一道因果穩穩落回施術者自身。
元始這才開口。
“錯在何處？”
“弟子將起念與行止混作一處。”
“為何會混？”
廣成子沒有急著答。他收回玉簡上多餘的因果線，重新讀過最前面幾句。
“弟子只顧推演術成以後的結果，未曾先查施術者本心。”
元始讓他坐下，隨後叫了下一名弟子。
通天靠著矮榻一側，把那兩枚寫廢的傳訊玉符從袖中摸出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來都來了，不急這一會兒。
殿中下一名弟子已經起身。
他修的是護身法，回答時卻把所有因果都攔在身外。照他的推演，只要從一開始便不與旁人結緣，不借法寶，不受師門恩惠，也不輕易出手，日後自然少有舊債追來。
推到最後，玉簡上只剩一層封閉清光。
既不欠人，也無人欠他。
元始讓他把法訣催動一次。
弟子依言結印。清光從腳下升起，將周身氣息封得嚴嚴實實。旁邊童子送來一枚傳訊玉符，玉符剛靠近便被擋在外面，轉了兩圈，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撿起來。”元始道。
弟子困在自己結出的清光裡，手伸不出去，只得先撤法訣。
玉符送的是同門求援訊息。演法臺一處陣眼鬆動，正在值守的弟子請他過去相助。
殿中幾人已經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那名弟子撿起玉符，臉上發熱。
“弟子只想少沾因果。”
“怕沾因果，便不修道了？”
元始讓他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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