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宮中，屬於趙江的那枚弟子印裂在通天手裡。
第一道裂紋貫穿印面時，他已經握緊五指。碎片刺進掌心，青色劍意隨之從指縫間亮起，將印中最後一點陣息強行攏住。
地火的熱意還在。
陣石坍塌的轟鳴也還在。
趙江殘留在印中的氣息卻散得極快。通天握得越緊，那點氣息便碎得越快，到最後，掌中只剩一枚裂開的青印。
趙江沒了。
通天低著頭，很久沒有動。
趙公明站在長案另一側，兩手按住餘下九枚弟子印。九印同時震動，最外一枚滾向案角，被他一把截住。
“老師。”
“按住。”
“弟子按著。”
海潮道韻從趙公明掌下鋪開，托住不斷碰撞的青印。每一枚弟子印裡都壓著一座陣的風火雷聲，混在一起，震得案上燈盞一明一滅。
通天仍看著掌中的碎印。
前世十絕陣應劫，戰報一封接一封送到碧遊宮。他只記得封神榜上多了趙江的名字，從未問過趙江最後守的是哪一面旗，又把誰送出了陣。
如今全都知道了。
人卻沒回來。
“老師。”趙公明又叫了一聲。
通天道：“我聽見了。”
他的手一點點收緊。碎片又往掌肉裡陷了一分，血順著指縫滴落，正落在趙江名字旁邊。
青萍劍從元神中飛出。
劍鋒才出鞘半寸，餘下九枚弟子印上便同時浮起灰金細線。
那些線隔著千萬裡，仍認得他的劍意。
趙公明掌下的海潮聲驟然亂了。
“老師，先別拔。”
通天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些從弟子印中抬起頭的細線。聖人直接降臨南洲，未必帶不回人。可他的劍意一旦碰到十絕陣，死路便會順著上清因果纏住餘下九人的元神。
它們在等他出手。
殿外忽然落下一道玉清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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