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手中的混元金斗忽然一沉。
鬥下水光沒有斷，鬥沿卻浮起一點灰火，貼著金斗緩慢遊走，像在辨認這件法寶與陣中人的關係。
李長壽埋在地底的紙人先一步撲過去。紙手抱住灰火的瞬間，整具紙人從胸口燒穿。它借倒下去的力道，將火從珠路旁拖開半尺。
“鬥口向東。”
雲霄立即轉動混元金斗。灰火擦著鬥沿落進焦土，地上浮出半片蓮瓣似的暗紋，很快又散成灰。
黃龍提劍走近：“西方？”
“像。”李長壽從另一處土層裡鑽出新的紙身，“還不能只憑這個認人。”
那道灰線正在往西岐轅門退。
黃龍轉身便走。玉鼎已先一步按住轅門內的玉清法印。法印四角完整，陣紋也沒有被觸動，封在中央的提燈道人仍提燈站著，灰袍與腰間木牌都同先前一樣。
黃龍的劍鋒抵到燈前：“把燈放下。”
提燈道人沒有回答。
風從轅門外吹過，他的肩膀忽然塌了下去。先是手臂折成一層布，隨後整件灰袍落到地上，袍中空空蕩蕩，只滾出一盞沒有燈芯的燈殼。
黃龍一劍挑開灰袍，只挑起一層細灰。
玉清法印仍舊沒有動。
“何時走的？”玉鼎問。
黃龍握劍的手收緊：“我一直看著。”
他以劍鋒翻過灰袍。沒有血肉，沒有遁法撕開空間的痕跡。袍中那塊來歷木牌正面毫無破綻，翻過來卻薄得透光，劍氣一碰便沿著字跡碎成灰。
李長壽用竹籤撥開空燈殼。殼底落出薄薄一層灰，中間夾著半片燒焦蓮紋。
“諸位開始看他時，真正的人多半已經不在這裡了。”
黃龍望向荒地四周。商軍撤退的車轍縱橫交錯，提燈道人沒有留下半點氣息。只有地上的燈影，一頭連著空燈殼，一頭仍沒入十絕陣。
“先接人。”玉鼎看向陣門，“餘賬等人出來再算。”
黃龍把劍橫在空燈殼前，沒有再追。
燈殼已經空了，燈影仍在地上緩慢跳動。
……
董全的弟子印裂開時，通天就在長案旁。
第一聲極輕，像有人用指甲在青玉上劃了一下。元始掌中的青印同時震動，屬於董全的那枚從正中裂開，風聲帶著血氣從斷口湧出，很快又被封神金光壓滅。
通天伸手接住。
兩半青印攤在掌心，董全殘留的陣息繞過指間，停在趙江的碎印旁邊。通天看了一眼，沒有合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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